黑暗里,林娇娇缩在贺野怀中。
小手乱抓着男人的前襟,嗓子已经哭劈了。
“喘不上气……太黑了,我喘不上气!”
“放我出去!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木箱子盖压下来了……”
顾淮安从病床上翻滚下来,跌在满地药水和碎玻璃里。
他顾不上胸口崩裂的疼痛,拖着残躯往前摸索。
破碎的玻璃扎进他的手掌,在地砖上拖出血痕。
“娇娇……别怕,哥哥在这儿!”
顾淮安顺着哭声爬过去,伸出颤抖的手,攥住她纤细的脚踝。
“娇娇,抓住我的手,我带你出去!”
脚踝上传来发凉的触感,林娇娇记忆深处被铁链锁在床柱的恐惧又扑了上来。
林娇娇尖叫着抬腿乱蹬。
“滚开!别碰我!”
“别拿链子拴我!别锁我!”
顾淮安被一脚踹在肩头伤处,整个人趴伏在地,手指颓然垂落。
贺野大掌稳稳托住林娇娇乱蹬的腿弯,手臂往上一提,将她整个人抱离地面。
“娇娇,把腿盘上来。”
他托住她的身子,让她密密实实贴着自己。
贺野腾出右手,揪住自己被雨水浸透的衬衫领口,用力一扯。
扣子崩落,露出结实滚烫的胸膛。
“闻闻,好好闻闻我是谁。”
滚烫的皂角香,将她整个人密密实实裹住。
“我身上有铁链吗?我拿绳子捆过你哪怕一回吗?”
林娇娇的小脸贴着他的胸口。
她的抽泣声滞了滞,身子依旧发抖。
“黑……箱子里太黑了,木头缝里没有风……”
贺野粗糙的掌心覆在她后背顺抚。
他把嗓门压得极低极稳,在窗外的雷雨声里哼起跑调的曲子。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虫儿叫,囡囡睡,哥哥拿斧劈木箱……”
林娇娇挂在眼睫上的泪珠大颗大颗砸在男人的胸口上。
贺野拉起她发凉发软的手,带着她的手掌往下按,贴在自己的指根。
那里横着一道凸起的陈年月牙形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