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娇娇推开半掩的铁门。
借着白炽灯光,她看清了屋里的情形。
贺野光着膀子,趴在长条凳上。
沈刚满头大汗,手里攥着烧红的裁缝大铁剪子。
另一只手端着高浓度烈酒,手抖得拿不稳瓶身。
贺野背上的刀口长达半尺,皮肉外翻,血肉模糊,边缘沾着雨水浸泡后的浮肿。
“少废话,倒酒。”贺野声音嘶哑。
烈酒浇在伤口上。
贺野双手抓着凳腿,手背上青筋暴突。
他咬着后槽牙,硬是一声没吭。
林娇娇眼眶酸胀,跑过去夺下沈刚手里的纱布。
“怎么不去医院!”她喉咙发紧。
“伤口发炎会死人的!刚子,你帮我按住他,我现在去叫车!”
听见这道声音,贺野身子一震。
他偏过头,视线撞进她蓄满泪水的眼睛里。
下着这么大的雨,她不在医院守着顾淮安,跑来厂房找他。
她心里是有他的。
贺野双手撑着凳子,咬牙坐起身。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滚。
他扫了沈刚一眼,挥了挥手。
沈刚叹了口气,把剪刀和酒瓶搁在桌上,退了出去。
铁门关上,厂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贺野看着她跑得湿透的衣角。
丹凤眼里,浮起零星的亮光。
他拿过旁边的粗布褂子,随意披在肩上,连语气都放轻了。
“下这么大雨,怎么跑来了。”
林娇娇举着纱布凑过去,手还在抖。
“你伤这么重,为什么硬扛着!”
眼泪砸下来,落在贺野的肩膀上,烫得灼人。
贺野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
他扯了一下嘴,试图牵出安抚的笑,连带着语气都染上希冀。
“皮糙肉厚,死不了。”
他粗糙的大掌抬起,虚虚握住她发抖的手腕。
“你冒着大雨跑来找我,是因为心里放不下,是不是?”
林娇娇动作一顿。
贺野眼底的光越来越亮,定定地看着她。
“顾家少爷脱离危险了。等他出院,你们的订婚宴……”
他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祈求。
“能不能作废?”
“你能不能……别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