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安垂眸看着怀里熟睡的小女人,手臂收紧。
就这么把她藏在半山别墅,不行么?
他在心底推演。
动用顾家所有暗卫与贺野死拼,把人扣下?
贺野定会把沪市掀翻,不惜鱼死网破。
可娇娇看不得流血,贺野一死必定会逼疯她。
把她悄悄送去海外?
娇娇体弱,经不起长途颠簸,等她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软禁,只会恨透了他。
把这七天的真相全盘托出?
顾淮安只是稍稍一想,心便痛得抽痛起来。
她若知道自己在迷乱中做过什么,她那性子,定会羞愤自尽。
无论走哪条路,刀最后扎向的,全是他捧在心上的娇娇。
“哥哥……别锁我……娇宝怕……”
怀里的小女人忽然在睡梦中蹙起秀眉,细白的手指抓紧他的前襟。
顾淮安身形僵住。
所有的偏执与不甘,被她这哭腔的梦呓击得粉碎。
顾淮安扯过薄被,将林娇娇从头到脚裹好,打横抱起,大步拉开房门。
“洋房那边都收拾干净了吗?”
张特助低着头,快步跟在身侧。
“顾少放心,顾影带人已经全部复原!”
“摔碎的台灯、撕烂的窗纱全换成了原样,撕坏的鹅黄舞裙也按原尺码重新赶制了一件,挂回了衣柜。”
“屋里重新熏透了太太惯用的山茶花香,张妈和院里的老妈子全拿身家性命敲打过了,口径咬死,绝不会漏半点风声!”
顾淮安微微颔首,抱着人快步走进书房。
书架移开,露出暗道,直通法租界洋房主卧的衣帽间。
“所有人都在这儿候着,谁都不准跟过来。”
顾淮安冷声丢下一句,独自托着怀里的人走入地道。
石门在身后合拢,将所有的光亮阻隔在外。
短短一刻钟的路程,顾淮安却走得心如刀割。
每往前迈一步,怀里这温香软玉就离他远一分。
推开洋房主卧衣帽间的暗格。
外头卧房里温暖如春,角落的香炉里正袅袅飘着甜丝丝的香气。
房间里没有任何外人。
顾淮安大步走到拔步大床前,弯下腰,动作轻柔地将昏睡的林娇娇放进松软的锦被里。
淡粉色的真丝睡裙在搬动间滑落了肩头,露出雪白细嫩的肌肤。
顾淮安眸色微暗,伸手替她仔细拉好睡裙的细带,又仔细抚平裙摆上的褶皱。
他鼻尖微动,闻到衣服里还残留着极淡的冷玉膏药香。
当即从怀里掏出早就备好的安神香囊,塞进软枕底下。
又拿起桌上的洋甘菊花露,在床幔四周轻轻喷洒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