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也不知道。
也许是她三岁的时候,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叫出“爸爸”两个字,然后张开两只小短手要他抱,他弯腰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心脏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击中了。
也许是她七岁的时候,发高烧,烧到四十度,整个人烫得像一个小火炉,他抱着她冲进医疗室,看着医生给她打针,她哭得撕心裂肺,他红了眼眶——那是他二十岁之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差点哭。
也许是她十四岁的时候,他出差三天回来,她从庄园里跑出来,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蕾丝裙子,黑色的卷发在风中飘扬,整个人像一朵被风吹动的兰花,扑进他怀里的时候,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然后意识到——他想吻她。
不是父亲对女儿的那种吻。
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吻。
他忍了一年。
在她十五岁生日那天,他没有再忍。
因为她成年了。
她是他的了。
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从身到心,完完整整地,是他的了。
“爸爸……”
怀里的人轻轻叫了他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低下头,看到她正仰着脸看他,七彩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
她的蜜饯已经吃完了,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晶莹的糖渍,像一颗小小的露珠挂在粉色的花瓣上。
“嗯?”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慵懒的温柔。
“我们要去哪里?”
她问。
她其实不太关心去哪里,因为不管去哪里,只要有他在就好。
但她觉得有点无聊,想听他说话。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共鸣,她喜欢听他说话。
“回家。”
他说。
“我们的家。”
“娇娇的房间里有一整排新的衣柜,里面全是新到的裙子,马卡龙色的,有很多蝴蝶结和蕾丝。回去之后一件一件试给爸爸看好不好?”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七彩的瞳孔里像是有烟火绽放,瞬间从刚才的泪眼朦胧变成了亮晶晶的期待。
“真的?”
“真的。”
他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就这么好哄。
一条裙子,一件新衣服,一个蝴蝶结,就能让她从哭泣变成笑颜。
他爱死了她这一点。
“那我要试——”她开始掰着手指数,“粉红色的那条,还有浅紫色的那条,还有奶黄色的那条,还有——”
她数到第四条的时候卡住了,因为她忘记了还有什么颜色。
他替她接了下去。
“还有薄荷绿的那条,水蓝色的那条,樱花粉的那条,象牙白的那条,香槟金的那条。”
“一共七条。”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七彩的瞳孔里全是惊讶和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