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哭了。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委屈巴巴的、小声的、像小猫叫一样的哭泣。
泪水从她的眼睛里不断地涌出来,她用手背去擦,擦不完,越擦越多。
她的身体因为哭泣而轻轻颤抖,腰部的酸胀感因为颤抖而加剧,她又痛得哭得更厉害——一个恶性循环。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不是被推开的,是被“打开”的——门把手无声无息地转动,门向内滑开,速度快但不急促,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的节奏。
楚漠寒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两颗钮扣,露出锁骨和一小截健壮的胸膛。
衬衫的下摆塞进深灰色的西装裤里,腰带是黑色的哑光皮革,扣环是低调的暗银色。
他的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前臂和手腕上那串深紫色的佛珠。
他的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温热的粥、一杯蜂蜜水、和一碟切成小块的水果。
他听到她的哭声了。
他在走廊尽头就听到了。
他的极限听力可以捕捉到方圆数公里内最细微的声音,更何况是她——她的哭声是他最敏感的声音频率,比任何警报都要尖锐,比任何召唤都要迫切。
他听到她叫了一声“爸爸”,然后开始哭。
从那个时候到他推开门,中间不超过三秒钟。
他走进房间的脚步很快,但动作依然很稳。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下,俯身将她从被子里捞起来,抱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烫。
不是发烧的那种烫,而是昨晚留下来的余温。
她的皮肤因为整晚被他抱在怀里而微微发热,加上刚才哭了一场,整个人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一些。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软得像一摊水,没有一根骨头是硬的,没有一块肌肉是紧绷的,完完全全地瘫软在他身上。
“爸爸在。”
他的嘴唇贴上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无奈的宠溺。
“爸爸去给娇娇拿吃的了。”
“不是故意不在的。”
她哭着摇头,不是说“没关系”,而是说“我不要吃的我要你”。
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因为她在哭,因为她委屈,因为她的腰好酸腿好软肚子好涨,因为她醒来的时候他不在,因为她需要他抱抱她亲亲她哄哄她。
她用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的颈窝,泪水蹭在他的白色衬衫上,留下一片一片的湿痕。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颤抖,每一次颤抖都会牵动腰部的肌肉,然后她就会发出一声细小的、疼痛的闷哼。
他的手开始在她背上轻轻拍打。
从颈椎到腰际,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
“娇娇哪里不舒服?”
他问,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婴儿。
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的。
“腰……腰好酸……腿也好软……站不起来……肚子……肚子涨涨的……呜……爸爸……不舒服……”
他听着她软软的、带着哭腔的抱怨,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心疼,当然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