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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坠落6000营养液加更（第7页）

不仅是他，几乎各方向的弓手都得到了指示，纷纷瞄准此处。

……

沈文誉感受到后背一寒。

他年纪不大，也不像裴止弃那样经历过太多生死一线的时刻，可奇怪的是，他对死亡有种近乎敏锐的感知。

几乎是当那些箭雨调转方向、集中朝他射来时，沈文誉就意识到了不对，但只来得及回头。

生死一线的时候，时间太有限、思绪太无序，大多时候其实都是一片空白，来不及想太多。

而沈文誉想的是：终于。

距离终点只有不到十尺，这么多人替他牺牲，可他还是难逃死亡的命运。

生于京城，长于京城，他是永远也飞不出去的雀，没有资格享受外面更辽阔的天地。

如果他的死亡可以结束这一切就好了。

那样的话，他一定、一定。

一定会脚步轻快地走向死亡的。

……

曲伊很快意识到了事情再度急转直下。

这异样发生的简直突然，前后也毫无过渡，她想不明白箭雨怎么会突然精确地扎向沈文誉，除非那边有对沈文誉非常熟悉的人在。

但有关此人的猜测目前不归她管辖。

她倒是对这点异状察觉得非常迅速，但离沈文誉尚且有两根绳的距离，就算能跳过去，那也得要时间。

而等她像只猿猴一样荡过去，估计只来得及给沈文誉收尸。

他身边那些人都是妇女，没有那样敏锐的意识，也来不及救他。

……没有办法。

底下鹰卫反应也不可谓不迅速，开始朝着此处拉弓拦截，但还是慢了半拍。

她知道来不及了，但她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一边想办法过去，一边大喊：“——小心！！”

而在她出口的前一个瞬间。

在沈文誉上方，也就是即将攀上城头的第一个人，竟然主动松开了手。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他是在曲伊开口前松的手，说明他比曲伊更快意识到这点。

曲伊的反应是厮杀斗殴积攒下来的本能，是浸泡在鲜血之中的，比天意只差不多慢一步。除非将军或者其他鹰卫在场，不可能还会有人比他反应更快。

但偏偏真有一个人。

这种本能，与厮杀、危险，种种不好的记忆通通无关。

是血脉相连之下，那一种甚至高于天意的疼爱而已。

于是沈文誉想要回头时，被一具躯体推了一下，那人似乎轻轻拥抱着他，不过只是瞬间的错觉。

因为下一刻，沈朝言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开始朝着地面飞速地坠落。

“爹——！！”

沈文誉几乎松手。就在这时，曲伊居然真荡了过来，隔着一根绳子狠狠抓住了他，“快点爬，别愣着！！！”

在沈文誉的视线里，只有快要看不清面容的侯爷。仿佛折断了羽翼，带着几根箭矢，坠落地越来越快。

眼泪登时涌了出来，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沈文誉连沈朝言最后一面都看不清，浑身疼得发抖，声音嘶哑，像是伤痕累累的幼兽，破音到几乎听不出来是自己的声音。

“爹——！！沈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