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是电影院的散场时间,停车场的人不少,但周遭的喧嚣仿佛被隔离开,江汀月什么都听不到。
贺筠眸色很亮,里面情绪翻涌,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江汀月。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让江汀月不安。
心口发紧,她忍不住偏头想避开视线。
“我以为你一直知道我的心思,你那么聪明。”贺筠说。
语气里没有诧异,也没有嗔怪或者揶揄,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事实。
说不知道是自欺欺人。
怎么可能完全察觉不到?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照顾到这种程度,不是爱情,也至少是好感。
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付出,只说是因为他“人好”,实在是不应该。
可江汀月害怕。
她的生活再也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别人失恋是生活的调剂,顶多哭上三五天。
但对她来说却是不同的。
家里出事的这两年多里,她没交过什么新朋友,除了陈茵,不跟任何人交心,就是怕再失去谁。
失去大嫂,“失去”父兄,实在太痛苦,苦到她险些翻不了身。
如果承认了喜欢贺筠,她就要再多一份牵挂。
她哪有那么洒脱?
抿唇,垂眼,江汀月许久不出声。
有车开过来,在后面鸣笛,提醒他们让路。
贺筠把江汀月拉到自己身后,将她一挡。
那辆车过去后,他才带着她上车。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一直到了江汀月家的小区门口。
“对不起。”江汀月突然低声说,“再给我点时间。”
“是我的问题,我还没有认真表白过。”贺筠停好车,身子转了45度看她,“江汀月,我喜欢你。”
江汀月不敢看他,声音也没有提高:“你知道,我不是差这一句话。”
她一直是个挺干脆的人,很少拖拖拉拉,此时莫名为自己的徘徊犹豫感到羞愧。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嘴上说不说这一句喜欢,根本不重要。
贺筠揉一下她的发顶,笑道:“嗯,知道,还要有花。”
“不是……”
“我不逼你,会给你时间慢慢考虑。”贺筠说。
回到家里,江妈在等她,靠着沙发昏昏欲睡,听到门响,坐直了些:“回来了宝贝,怎么脸这么红?”
问完才意识到什么,自己先一低头笑了。
不等江汀月回答,马上转移话题:“现在吃宵夜吗?妈妈给你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