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汀月习惯了被贺筠照顾,在事后由他帮忙洗澡穿衣服的情况发生了无数次。
眼下学他的样子帮他穿衣服,不知道有多顺手。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对贺筠来说意味着什么。
简直是在他脆弱的心理防线上猛攻,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自成年后,再也没有人为他做过这些了。
贺筠抿着唇看她,心口酸软到发疼。
“我自己来。”缓了缓心神,他握住她的手,低声说。
贺筠收拾自己的工夫,江汀月也把衣服换好了。
睡前折腾了那么久,她的衬衫已经有些皱了,看着不太得体,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上熨了。
两人脸都没洗,就一起出了门。
“我来开车。”到了地库,江汀月主动说。
贺筠点头,声音有些无力:“辛苦了。”
江汀月张开双臂,主动拥抱了他一下:“放心,爷爷一定能化险为夷,不会有事的。”
她当然知道这种话有多么苍白无力,可在爸爸和哥哥刚出事,生死未卜的时候,她最希望的就是有人一遍又一遍坚定地告诉她:他们不会有事的,他们一定会醒的。
哪怕是骗她,也能让她暂时安心一点。
相信贺筠也一样需要。
江汀月开车是生手,半夜路上没什么车时都很紧张。
可现在她肾上腺素飙升,出奇得镇定,一路上猛踩油门,逢车就超,开得飞快。
他们几乎和救护车同时到医院,眼看着贺爷爷被推进ICU去。
老宅的管家和贺爷爷的两个保姆都在,三人神情担忧。
见到贺筠和江汀月,管家立刻迎上来汇报情况。
“平时老爷子都是五点半起床,一般五点四十就按铃叫人伺候了。今早五点五十还没动静,我敲门也没人应,就用备用钥匙把门打开了……”
贺筠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只是盯着ICU门口的方向不出声。
过了一会儿,出来了一个医生。
医生说,贺爷爷是癌细胞扩散太快引起的多器官衰竭,情况很危险。
他应该是想劝贺筠放宽心:“老人已经到了这个年纪……”
“所以呢?就没有救治的必要了是吗?”贺筠冷冷道。
医生吓得额头直冒冷汗:“贺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七点多,贺后妈来了。
她一来先跟贺筠解释,说贺爸在外面出差,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我怕你爸路上着急,就没告诉他老爷子昏迷的事,只说又住院了。”贺后妈对贺筠说。
又问,“医生怎么说的?”
贺筠没搭茬,依旧盯着ICU门口的方向,一点注意力都没分给她。
贺后妈神色有些讪,只好又问管家。
管家把医生的话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