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筠淡淡地审视着面前的邹帅。
对他的话,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贺筠开的免提,那边很快接通,一个带了点殷勤的女声传来:“喂,阿筠?”
江汀月听出来了,是贺后妈的声音。
自从贺爷爷生病,贺筠和她关系更差了。
贺筠:“你是不是有个表外甥叫张江?”
他声音不辨喜怒,但贺后妈这么多年没研究过别的,最擅长揣摩人心,马上听出了不对劲。
“我家的确有姓张的亲戚,有没有叫这个名字的,我就不清楚了。而且一表三千里,都不熟的。”贺后妈说。
又装模作样问,“怎么了,阿筠?是不是有人打着我的旗号托你办事?你天天那么忙,不用理这帮人。谁再打扰你,你告诉我,我来处理。”
大义凛然,把自己撇了个干干净净。
贺筠瞥一眼面前的邹帅:“你叫什么名字?”
邹帅低下头,不敢跟贺筠对视,更不敢吱声。
江汀月在一旁清清冷冷开口:“楚姨,这有个叫邹帅的,先说是你外甥,又说是你外甥最好的朋友,这会正在我家耀武扬威,扬言让你把我们赶出海市呢。”
“我不认识这个人!汀月,阿筠,这人肯定是骗子,你们别听他胡说八道!”贺后妈急了,“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跟他对质!”
贺筠又掀起眼皮瞧了邹帅一眼。
“行,我知道了,先这样吧。”他把电话挂了。
此时,江家客厅内安静得出奇。
邹帅恨不得把头扎进胸膛里。
江妈跟他妈到底有点交情,看他窘迫的样子,有些心软。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江妈拿了那两盒土鸡蛋,塞到邹帅手里,“东西你们留着自己吃吧,我也不留你了,再见。”
邹帅不敢接,又不敢不接,他扎煞着两只手,已经快哭了:“于阿姨,我……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又鼓起勇气,望向贺筠:“贺总,对不起贺总,我混蛋!我该死!”
邹帅左右开弓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你这是干什么?”江妈不解。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钱。
天大的面子,地大的银子。
这两年邹帅日子过得好起来,赚了点钱,都是因为贺氏那个项目。
他眼下得罪了贺筠,只要他一句话,项目肯定换人。
换人还是轻的,如果贺筠从此拒绝跟他们公司合作,说不定还公司还会追究他的责任。
不确定贺筠对自己有没有印象,如果下跪能解决问题,邹帅一定毫不犹豫地跪下来。
贺筠工作上的事从不含糊,当然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在怕什么。
可偏不给他个痛快,冷冷笑了声:“刚才不还挺威风么?怎么这会怂了?我妈让你走你不走,是想留下吃饭吗?”
邹帅告饶无门,只得灰溜溜走了。
他一走,房间内污浊的铜臭气都散了不少。
江妈义愤填膺:“真没想到,刘姐挺好个人,居然教出这样一个儿子。难怪他一直找不到女朋友,长眼睛的好姑娘怎么可能看上他!”
“怪我了,没捧场问他房子多少钱一平买的。”江汀月说。
这话带了点诡谲的冷幽默,江妈前一秒还在眉头紧锁,后一秒忍不住乐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