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静谧。
上好的碧螺春投入薄底玻璃壶中,茶芽缓缓下沉,舒展开来。
“下去吧。”贺爸对茶侍说。
茶侍微微鞠躬,退出去,贴心地关上门。
贺爸亲自执壶分茶,威严地看着江汀月,眼神里带着深深的不豫。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他问。
江汀月没有藏着掖着:“因为我被造谣的事吗?”
“知道就好。”贺爸压着眼皮,神态里带着怒火和威压,“我非常不满,你这件事从头到尾做的愚蠢至极!”
比起贺爸的盛怒,江汀月神色平静:“请问您不满的点是?”
贺爸:“你是贺家人,在你身上,就不该发生这样的事。”
江汀月:“不只是我,在任何人身上都不该发生这样的事。”
眼皮掀起,贺爸抬眸看她,好像是想搞清楚她是真没听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如果不是你言行有疏漏,哪里做的不到位,这样的事就不会发生,我说过多少次了,作为贺家人,要谨言慎行!”他冷声。
受害者有罪论是吧?
江汀月静静听着,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位名义上的公公,她结婚后只见过三次,他的确每次都把贺家的体面挂在嘴边,有这样的登味言论一点也不让人意外。
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江汀月说:“我言行没有疏漏,被人恶意P图造黄谣,是因为那些人坏,不是我不好。”
声音不大,但没有一丝犹豫和妥协。
在这件事上,谁都不能PUA她,她有自己要守护的底线。
贺爸一噎。
思路被打断,居然说出了那句典中典:“那为什么别人没有被造谣?”
这话没水平,他自己也迅速意识到了,心底闪过一丝恼意。
江汀月很想笑。
海市首富的格局不过如此。
——高看他了。
“可能是因为我比别人更漂亮更优秀,也可能是我运气差了一些,但绝不是因为我行为不端,举止放荡。”她淡淡说。
“我看过您的访谈,您在二十年前被副手背刺,损失惨重,我相信他出卖您,是他见利忘义,而不是您不值得下属的忠诚。”
贺爸面上不动,实则惊到连发火都快要忘记。
他自认眼光毒辣,看人算准,知道江汀月只是外表无害,骨子里不见得是个省油的灯。
但他没想到她这么刚,还口才了得。面对他这个长辈能如此不卑不亢,连消带打,话里都是叛逆和棱角。
刚拿起茶杯,贺爸忘记喝一口,又重重放下:“我说一句,你有十句话等着,这就是你作为晚辈的教养?”
道理讲不过,开始挑态度,更典了。
江汀月垂下眼,没有再争辩。
贺爸终于在气势上压住她,这才气顺了一些。
扯了扯唇角,又冷哼:“在事情发生后,你第一时间也该先考虑贺家的形象,而不是逞一时之快。
现在,海市谁不知道被造谣的是你?就算自家人不多想,外人会怎么说?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做事不知道顾全大局。”
知道没办法跟贺爸讲道理,他也不会听,江汀月没有多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