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猛地加速,朝那道缺口冲了出去。
车轮碾过碎石地面,颠簸着冲入那道被撕开的裂口。
两侧的雪月国士兵还在慌乱中后退,有人试图抬枪射击,手腕却被蛇群咬中,枪支脱手掉落。
那道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此刻裂开了一道足以让列车通过的通道。
海棠站在车窗边,目光看向在战场上穿梭的暗青色蛇影,眼神微微发亮。
那些巨蛇在碎石地面上高速滑行,精准地咬断士兵的枪带、掀翻弹药箱、撞歪装甲车的轮胎。
海棠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三条粉白色的小蛇。它们安静地盘在腰带扣附近,竖瞳微微亮着,像是在同步感受着战场上的气息。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羡慕:“……是啊,你们说的没错,它们真厉害啊。”
木槿站在她身旁,却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她的目光越过那片正在崩裂的防线,落在更远处的夜色中,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别大意,雪月国没那么好对付。”
海棠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微微一皱眉:“你是说——”
话音未落。
夜色深处,又一辆装甲车疾驰而来。
它的涂装比普通装甲车更深,车身上没有探照灯,没有机枪架,没有任何可见的武器系统,只在车顶立着一根细长的金属杆,杆顶嵌着一颗缓慢旋转的水晶球,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装甲车在距离战场大约两百米的位置停住了。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暗灰色长袍的光头男人走了下来。
他个子不高,身形瘦削,长袍下摆拖在碎石地面上。
光头男人右手握着一串深色的珠子,珠子表面泛着一层不均匀的暗光,像是被反复摩挲了很久。
他在碎石地面上站定,双脚踩实,然后抬起右手,将那串珠子举到胸前,嘴唇开始快速翕动。
低沉的、含混的、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咒语声,从夜风中飘了过来。
海棠的瞳孔猛地收缩。
木槿的声音在同一瞬间从她身旁炸开,“不好!果然是占星术师!”
车厢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占星术师?”顾佳佳一愣,“这种蒸汽朋克时代,怎么会有占星术师?”
叶知秋推了推眼镜:“蒸汽朋克和占星术在同一个世界观里并不矛盾。齿轮和星辰的信仰体系,在很多蒸汽朋克作品里都是共存的。”
她顿了一下:“机械是人类的造物,星辰是天神的指引。这两条线在底层世界观里本来就是平行的。”
她的话音未落,窗外天空变了。
暗沉的云层被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中央撕开,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夜幕上画了一道裂痕。
然后——星光坠落!
不是一颗,是一片。
无数道银白色的光线,从云层裂缝中倾泻而下,精准地落在那些正在战场上翻涌的巨蛇身上。
每一道光线命中蛇身的瞬间,都像一颗小型星辰镇压下来。
精英小蛇率先被击中。
它的身体猛地一僵,冲锋的速度骤然减半,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锁住了关节。
身后那三十多条巨蛇也被光线逐一点中,原本流畅的高速滑行变成了一种艰难的、缓慢的爬行,每一次扭动都带着巨大的阻力。
蛇群的战斗力,断崖式下降。
防线缺口处,那些原本还在后退的雪月国士兵重新稳住了阵型。有人开始转身架设机枪,有人重新捡起了掉落的枪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