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座的我,然后又看了看副驾的妈妈,嘴角微微动了动,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理解的笑容。
“你妈这是高兴的。”他说,“去年雪晴暑假没回来,她在家念叨了一整个八月。”
“哪有。”妈妈立刻否认,但耳根微微红了,“我就是——想确认一下航班正不正常。万一延误了呢?冬天的航班经常延误——”
“刚才不是说正点吗。”
“那也得实时关注啊!万一突然变了呢——”
妈妈边说边又从包里把手机掏了出来,解锁屏幕,刷了一眼航班动态。
还是正点。
妈妈放下手机。
过了不到二十秒,又拿起来刷了一遍。
我在后座看得想笑又不敢笑。
这就是我妈。
在我面前,她可以跪在地板上含着我的鸡巴含到脸上全是津液,然后仰着头对我露出一个满足到发光的笑容。
在那些时刻,她是属于我的,是“婷奴”,是“骚妈妈”,是被我一寸一寸征服过的、从身体到灵魂都烙着我印记的女人。
但在此刻……
在这辆开往机场的车里,在离见到女儿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倒计时里……
她只是一个妈妈。
一个快一年没见到大女儿的、激动到坐不住的、普通的妈妈。
这两个身份在她身体里同时存在着,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洋。
它们不矛盾,不冲突,甚至不会互相干扰。
妈妈可以在昨天晚上靠在我肩上让我的手掌覆在她的心口上,然后在今天早上六点就爬起来检查姐姐的房间有没有准备好,枕套是不是够软、加湿器是不是水满了、衣柜里的薰衣草香包是不是还有味道。
妈妈的爱从来不是排他的。
给我的那一份不会减少给姐姐的那一份。
我在后排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浅灰色高领毛衣裹着她纤细的肩膀,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她后颈那一小截白皙的皮肤,和毛衣领口之间露出的那条细细的项链,我送她的那条。
那条项链她一直没摘过。
从签完爱奴契约的那天晚上开始,到现在,一天都没有摘。
吊坠藏在毛衣的领口里面,从外面看不到,但她自己知道它在,贴着她锁骨下方的皮肤,被她的体温捂得温温热热的。
就像我们的关系一样。
从外面看不到,但始终在。
十一点四十五,我们到了机场。
爸爸把车停进地下停车场,三个人坐电梯上到国际航站楼的到达层。
机场里人很多,腊月二十七,春运高峰期,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旅客和举着接机牌的人。
空气里弥漫着暖气、咖啡、和各种混杂在一起的食物气味,头顶的荧光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通亮,广播里的航班信息用中英文轮流播报着,嗡嗡地回荡在穹顶之下。
妈妈一到到达大厅就开始往接机出口的方向快走。
妈妈穿了一双奶白色的短靴,鞋跟不高,但踩在机场大厅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频率比正常走路快了至少一倍。
“慢点——还有四十多分钟呢。”爸爸在后面喊了一声。
妈妈没理。
走到接机出口的栏杆前才停下来,踮着脚往里面张望了一阵,出口通道里空荡荡的,上一个航班的旅客已经全部出来了,下一波要等妈妈说的那班航班的乘客过了海关才行。
妈妈转过身来,背靠着栏杆,手里又掏出了手机。
“十二点二十八分降落。”她念叨着,“过海关大概二十分钟,取行李再十分钟——最快一点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