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都买了。穿吧。”
姐姐笑着摇摇头,换上了新拖鞋,脚在里面蹭了蹭。
“嗯——软的。”
妈妈满意地站起来,又转身帮姐姐脱大衣、挂衣架、把围巾叠好搭在衣帽架上。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步都做得仔细到了极点,大衣的肩线要和衣架的肩线对齐,围巾要叠成三折挂好不能皱着,就连姐姐的切尔西靴都被她捡起来擦了擦鞋面上的灰尘,鞋头朝外地放进了鞋柜。
那种无微不至的照料方式,像是对待一个刚出远门回来的宝贝。
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说:我有多想你。
姐姐放下行李后先去洗了把脸,然后换上了她房间衣柜里的居家服,一件宽松的米白色开衫和灰色的家居棉裤,走出来的时候还在甩手上的水珠。
“妈你给我房间换了新被套?”
“嗯,之前那套颜色旧了。新的是粉色的,你喜欢吧?”
“喜欢。”姐姐笑了笑,“你还记得我喜欢粉色。”
“你从小喜欢到大,我能不记得?”妈妈已经在厨房忙上了,围裙一系,头发一挽,灶火一开,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红烧排骨、番茄蛋花汤、蒜蓉西兰花、清蒸鲈鱼,四菜一汤,排场比平时大了一倍不止。
姐姐想进厨房帮忙:“妈你别全做了,我来帮你——”
“你坐着!”妈妈从厨房探出头,用锅铲指了指客厅沙发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刚下飞机累了吧?去坐着歇歇。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呢。”
“我不累——”
“听你妈的。”爸爸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酸奶递给姐姐,“她高兴着呢,让她发挥。”
姐姐笑着摇了摇头,接过酸奶,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我也坐了过去。隔着一个靠枕的距离,坐在沙发的另一头。
“姐。”
“嗯?”
“今年回来也不算突然了——本来是想给妈惊喜的吧?”
“你不是提前告诉她了吗。”姐姐白了我一眼,但没有真的生气,“本来打算到了机场再打电话让你们来接的——结果你倒好,一接完我的电话就跟妈说了。”
“妈妈太想你了。”我说,“你要是突然出现在门口,她估计得吓哭。不如让她有几天心理准备,该兴奋兴奋该准备准备——你看她给你的房间都重新布置了一遍。”
姐姐安静了一秒。
然后嘴角弯了弯。
“嗯。你说得也对。”
她捅开酸奶的锡纸盖,用吸管搅了搅。
“妈高兴就好。”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厨房传来的油锅声盖住了。
但我听到了那句话里的分量,那些话全无随口客气的成分,是一个真心疼妈妈的女儿说出来的、掺着某种深层的柔软和欣慰的肺腑之言。
*……刚才车库那一下,我看到了。
指尖蹭指尖,那一下的亲昵,不是儿子给妈暖手的样子。
还有哥身上那股劲儿,一年不见,整个人沉下来了,眼神也变了。
……先记着。
不当面说什么。
妈高兴成这样,今天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