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渡鸦低下了头。
猎鹰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我能感觉到他站在我身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紫罗兰无声地掉着泪。
归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您儿子在任务期间的安全,由我个人担保。如果他有任何闪失——后果由我承担。”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
“……好。”
妈妈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但那个“好”字里面的分量,归墟显然听懂了。
然后归墟看向渡鸦。
渡鸦磨蹭了两秒,在归墟的目光压迫下终于走到手机旁边,清了清嗓子。
“嗯……夏老师。”
他的声音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腔调,有点别扭地正经着。
“之前的事是我做的。我……方法确实不对。跟您道歉。对不起。”
电话那头停了一拍。
“你就是那个打电话的人。”
妈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
冷到我都觉得背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
那是我极少在妈妈身上听到的声音。那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歇斯底里,只剩一种彻底冷却后的、像手术刀一样精准的冷。
“你用你处理过的声音,在电话里对我说了那些话。”
渡鸦的嘴角抽了一下。
“……对。”
“我希望你记住——”妈妈的声音一字一句,“你对我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道歉我接受,因为你的上司在场,因为我儿子需要和你们合作。但『接受道歉』和『原谅』是两件不同的事情。”
渡鸦站在那里,表情复杂,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
这一刻我看着手机,嘴角忍不住微微勾了一下。
妈妈。
霸气。
归墟接过话,简洁地向妈妈说明了基本情况,组织内部变动、阎罗被清除、新龙组的方向。
他没有透露太多细节,但把前因后果讲得足够清楚,足够让她判断局势。
“因为您是李峰的母亲,所以这些事我告诉您。但这里所有的信息——组织的存在、人员、行动——都是保密的。”
“我知道。”妈妈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我是语文老师,不是记者。你们的秘密我没兴趣。”
电话这边,我听到了渡鸦低低地“嗤”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笑的成分,更像是被妈妈的强势风格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那么,请保护好我儿子。”妈妈又说到。
他顿了顿,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那是一种下意识的、来自军旅生涯深处的肌肉记忆。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