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俯在妈妈的正上方。
双手撑在她头部两侧的枕头上,膝盖跪在床沿,没有上床。
如果我整个人爬上床,一米八的双人床会因为多了一个体重而产生明显的凹陷和弹力变化,这种变化有可能通过床垫传导到爸爸那一侧,让他在睡梦中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对”。
所以我只把上半身探了过去,下半身的重心还在床外。
这个姿势让我的脸和她的脸之间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十厘米。
一拃。
比一把直尺长不了多少。
小时候妈妈用这把直尺教我画线,手把着手,说线要画直,人要行得正。
此刻这十厘米里飘着她的呼吸和我的呼吸,搅在一起,谁也分不清哪一口是谁的。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妈妈的五官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靠近灯光的右半边脸被照得纤毫毕现,每一根睫毛的影子都投在她的颧骨上;左半边脸隐没在阴影里,只剩一只眼睛的轮廓在暗处闪着微光。
“你听。”我说。
妈妈的眉心拧了一下。
然后她听到了。
爸爸的鼾声。
就在她左侧半米的位置,那台“老式发动机”正以一种平稳而规律的节奏运转着。
“呼——呼——呼——”每一声都很清晰,清晰到能分辨出他吸气和呼气之间的转换点、气流通过鼻腔时的震动频率、偶尔从喉咙深处翻上来的一声含混的咕噜。
这个声音她听了二十多年了。
从新婚之夜开始,到无数个寻常的夜晚,这声鼾伴随了她整个婚姻。
以前她觉得这声音是安全的,是“丈夫在旁边、家是完整的”的证明。
但此刻。
此刻她的亲生儿子正俯在她身上,嘴唇离她的嘴唇只有十厘米,刚才吻过她、摸过她的奶子、手指伸进过她的裙底。
而那声代表“丈夫”的鼾,就在半米之外。
禁忌感像一盆冰水从妈妈的头顶浇了下来。
但同时,同时,另一种东西也在妈妈的身体深处升腾起来。
一种更原始的、更不讲道理的、来自大脑最古老的那个区域的兴奋。
那种“不该做但正在做”的兴奋。
那种“越危险越心跳加速”的兴奋。
那种每一次在爸爸的鼾声里被我操的时候都会出现的、比安全环境下做爱浓烈十倍的兴奋。
以前有墙隔着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强烈了。
现在连墙都没有了。
妈妈的瞳孔在那一刻微微放大。
虹膜的颜色从琥珀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接近深褐色的色调。
那是她的瞳孔在低光照条件下的自然扩张。
但扩张的幅度超出了正常范围。
这是她的身体在做一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