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落地灯开着暖光档。
那盏灯是苏婉清三年前自己挑的,黄铜色的灯柱,灯罩是亚麻布的,开到最低档的时候只照亮书桌那一小片区域,光线温暖柔和,适合处理文件时保护眼睛,也适合在夜里把整间书房笼进一种安静而私密的氛围里。
窗帘拉得严实。
书桌上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明天常委扩大会的议程草案,赵秉文下午送过来的,另一份是省政府内部的一个人事方案征求意见稿,上面已经用红笔勾画了好几处批注,字迹利落干脆,每一笔都像刀刻上去的。
苏婉清坐在书桌后面的皮椅上,右手执笔,左手翻着文件页码。
穿了一天的正装还没换。
乳白色的衬衫扎在黑色铅笔裙的腰际线里面,衬衫的面料是半透明的那种高支数棉,不是完全看得透,但在落地灯的光线角度下,从侧面能隐隐约约看到衬衫底下内衣的轮廓和被内衣托起来的巨乳上沿的弧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了,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了一小截锁骨和锁骨下方那道深邃的乳沟的起始线。
黑色铅笔裙贴合着腰胯的曲线,裙摆刚到膝盖上方两寸的位置,裙摆以下是一截被肤色丝袜包裹着的小腿,丝袜的色号选得极精准,和腿上的肤色几乎无差,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分不清到底穿没穿,只有在光线某个特定角度打过去的时候,丝袜面料表面那层极细微的光泽才会出卖它的存在。
黑色细高跟鞋还穿在脚上。
尖头的款式,鞋跟大概有八九公分高,鞋面是漆皮的,反射着落地灯的光,左脚踩在地面上,右脚微微翘着,鞋尖离了地,脚后跟半悬在鞋口里,丝袜包裹的脚后跟在那一小截空隙里若隐若现。
苏牧推门走进来的时候,苏婉清连头都没抬。
“小牧?吃过了?”
“吃过了。”苏牧关上了书房的门,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瞬,没有反锁,书房在二楼,钱秀芝早就回去了,整栋别墅里只有母子两个人,不需要锁。
“妈还在看文件?”
“明天常委扩大会,有个议程需要提前准备一下意见。”苏婉清的红笔在文件上又勾了一处,笔尖在纸面上发出了沙沙的细响。
“你先回房间吧,我看完这份就好。”
苏牧没有回房间。
走到了书桌对面的那张棕色皮沙发旁边,坐了下来。
沙发的位置正对着书桌,中间隔了大概两米的距离,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书桌底下的空间是敞开的,苏婉清的双腿就在桌板下面,黑色铅笔裙的裙摆以下,肤色丝袜包裹的小腿交叠着,右腿搁在左腿上面,翘着的右脚上的高跟鞋悬在脚后跟处一晃一晃的。
苏牧的目光停在了那双腿上。
右手无意识地握了一下拳。
落地灯的暖光从侧上方打下来,在丝袜面料上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丝袜的编织纹路极其细密,肉眼几乎看不到,但那层光泽出卖了它,让小腿的线条看起来比裸腿时更光滑更流畅,像是给腿抹了一层薄薄的釉。
膝盖的位置丝袜被弯曲的关节撑出了一点点细微的褶皱,小腿肚的弧度在丝袜的包裹下显得圆润而紧致,脚踝纤细得一手可以握住,骨节分明,脚面的弧度从脚踝一路延伸到脚趾根部,曲线温柔流畅。
盯了有一会儿了。
“妈,把鞋脱了。”
苏婉清的笔顿了一下,抬起眼睛从文件上方看了过来。
“干嘛?”
“脚疼吧,穿了一天高跟。”苏牧的语气温和而自然,像是一个孝顺的儿子在关心加班到深夜的母亲。
“我帮你按按脚。”
苏婉清的目光在苏牧脸上停了两秒。
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此刻的表情是温和的、关切的、无害的。
但她太了解这个表情了。
这个表情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她比世界上任何人都清楚。
犹豫了一下。
脚确实疼。
早上七点半出门到现在,算下来在高跟鞋里闷了快十四个小时了,前脚掌被鞋尖挤得又酸又胀,脚后跟因为长时间悬空绷着小腿肌肉也僵得发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