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心里已经破罐子破摔,该没什么好怕的了,裴洛亭却还是没敢抬头看封白空的表情。
他怕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
他低着脑袋,像个犯错的孩子在等待审判。
封白空看不见他被浓长眼睫遮住的眼睛,只能看见他微微抿着的唇瓣。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裴洛亭低头看地,封白空低头看他。
耳边只有连绵的风声。
偶尔风力会变大,树叶哗哗作响,开得最盛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了满身,随风飞舞的发丝也会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裴洛亭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攥紧,他咬了下唇,实在忍不住抬起了头。
而后,撞进封白空的目光里。
封白空说:“变回来。”
什么?
裴洛亭先是一愣,随后意识到他说的应该是长相。
他取出幻形丹的解药吞下去,易容丹的药效早就过了。
药力发挥作用,幻形丹失去作用,裴洛亭变回原本的样子。
封白空抬起右手,极其缓慢地伸向裴洛亭的脸。
裴洛亭看了一眼他的手,继而又看向封白空。
他没有动。
只是微微仰着脸看封白空。
指腹触及到裴洛亭的脸颊时,封白空手指一抖,猛地往后一缩,在空中滞了许久,才又缓缓拉近距离。
先是指腹,后是手指,掌心,最后是整个手掌都抚住裴洛亭的左脸颊。
是温热的,是有温度的。
封白空心想。
是和残魂完全不一样的状态,是有温度,会呼吸,会说话,活生生站在这里的。。。。。。师弟。
封白空双眸发红,痴痴地笑了起来。
好似疯魔一般。
“师弟,原来你没死。”
“师弟,你骗得师兄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