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洛亭怕自己开口就会是没忍住的哭腔,没急着说话,脸侧贴在师兄颈窝缓缓调整呼吸,手掌贴在伤疤上。
越不能接受,就越要感受。
额头传来温热干燥的触感。
是师兄在亲他。
手掌也在他背上轻轻地拍,哄小孩一样。
裴洛亭一动不动,心里默默数着数字,数到第九十九下的时候,他仰起脸在师兄下巴上亲了一下。
那只手一顿,随后更紧地收拢了怀抱。
裴洛亭冷静多了,他吸了吸鼻子,开口时声音仍略带嘶哑:“师兄。”
“嗯,我在。”封白空忙回应。
裴洛亭指腹摸那道疤,问:“可以解除吗?”
封白空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他不答反问:“如果可以的话,师弟你会要我解除吗?”
裴洛亭不假思索:“会。”
封白空长叹一声,意料之中的答案让他无奈地笑了一下,顿了顿,他第一次在师弟提出明确要求的情况下拒绝了师弟。
他低声说:“可我不想解除。”
裴洛亭静止在他怀里。
许久,方才缓缓抬起头,黑黝黝的瞳孔直视他,形状较好的唇抿着。
封白空小心翼翼地亲他,他没躲,但态度也没软化,胸口起伏着,显然情绪没表面那么平静。
封白空就又要亲,这回裴洛亭躲开了。
他有点暴躁地说:“你不要妄想用这种方式给我糊弄过去。必须解除!”
掷地有声的四个字宛如在下最后通牒。
封白空:“抱歉师弟,不行。”
裴洛亭狠狠吸了一大口气:“师兄!这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承担一半伤害,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会很痛,会受重伤。
“意味着你不会那么痛。”封白空截住了他的话,“意味着你存活的几率将大大提升。”
裴洛亭说不出话。
原来就算自己知道答案,听到它被说出来的时候仍然会大受震动。
“可我也想你不那么痛啊。”
他喃喃着说。
封白空弯了弯狭长的眼睛,冷漠的气质一扫而光,百炼钢化作绕指柔:“我知道。所以才不能解除。”
“什么?”
“师弟,你安全,我才能也安全,如果你出事,不用别人动手,我就会死掉,有血契在,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我才能安心,对我来说,血契不是束缚,不是枷锁,是恩赐。”
他知道自己可以替师弟承担一半伤害,不用担心方寸渊的悲剧重演。
这就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
他不会解除,这辈子都不会。
如果可以,日后他还会继续寻找此类秘法,最好能将另外一半也补上。
封白空眉眼含笑,鼻尖蹭了下裴洛亭的鼻尖:“反正我是剑修,抗揍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