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从上到下略过黛燃全身,快速扫到脚下,看黛燃脚上穿的是双新鞋,崭新的价签都没摘。
据说现在流行这种穿法。
这种牌子货的鞋,细到连价签都做得极具设计性,也不割脚,设计师完全是当个正儿八经的装饰品做的。
他觉得黛燃恨不得连脚下不见人的袜子都穿名牌货,事实上黛燃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只不过黛烬现在看不到。
黛烬看够了,收回视线。
要是他也姓临的话,临烬,是不是走哪儿都能被人称一句“临少爷”
?
那不得爽死了?
怪不得姓临的死都要入赘改姓,这姓真值钱,他姓他也过好日子。
但他妈怎么办?
被他爸害了的是他妈。
他对不起他妈。
两人都站在路边,只隔了一步远,却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正常情况下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天堑。
僵持不下。
黛烬自己都没察觉到他慢慢被生活压垂下的头,可还没等他看到地,眼前就忽然急停下一辆蓝色超跑,车漆比黛燃的校服颜色要浅一些,但同时也更亮一些。
坐在驾驶位上的尤京按了按喇叭。
“黛烬,上车。”
生活终于把黛烬从窘迫中解救出来,他头也没回,逃也似地上了尤京的车。
两人之间,还是黛燃率先跨过了那一步,一步又一步,他着急地快跑到车边,扒拉着车门喊黛烬。
“哥,你去哪儿?”
黛烬懒得解释,只恨那根糖棍丢得太早了,嘴里已经尝不到甜味。
这棒棒糖就像他本人一样,外表年轻好看,带着厚厚的,让人感到新奇有趣的糖块,短暂又诱人。
可直到糖被感兴趣的人含化了,尝尽味道,才发现内里是一根早被生活榨干了的糖棍,又空又硬。
光秃秃的糖棍迟早要被人嫌弃地吐掉,只有诸如黛烬这种有素质的人(他自封的)还知道要强撑着心情做垃圾分类。
黛烬嘴上不在意,可一扭头,见到黛燃这张脸,那句“怎么总做招待的工作”
就又在脑子里替他再自动播放一遍。
挥之不去。
解释是性价比很低的事情,没几个人能信他,还不如将错就错,反正他也不是什么需要给人守身如玉的好人。
没那么值钱。
黛烬只撂下一句话,就扭头收回视线不再看黛燃,和跑车一起扬长而去。
“去卖身,都说了,你哥我靠脸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