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黛燃忽然消了火气,问了个有头没尾的话题。
“哥,你不幸福吗?”
黛烬为了吵赢这场架,下意识就找话出去反驳。
“有你在我怎么幸福!”
黛燃愣住了,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句话。
自从遇到黛烬,他才知道人的生活原来可以有这么多“第一次”
。
他觉得幸福就像是生活特地铸就的一把钢筋铁锁,想要的东西是钥匙,一把钥匙只能开一把锁。
他只要他哥这一把钥匙,就足够打开他幸福的电子锁了。
他以为他哥也和他一样,他们都能拿着彼此的钥匙。
但好像不是,他哥的锁和他不一样。
他哥的这把铁锁放了太久,锈迹斑斑,锁眼被生活腐蚀得七零八落。
锁坏了。
他哥想要的钥匙又太多。
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好的坏的全部混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可钥匙太多,就注定了他哥这辈子都打不开关住幸福的锁。
黛燃手里拿着刚从他哥腰下扯出来的练习册,手指贪心地汲取着黛烬用身体带给他的温暖。
为什么他就能幸福,他哥不行?
妈妈以前说有了他就能感到幸福,那他哥不幸福,是因为没有他吗?
不对,他哥刚才说有了他反而没办法幸福。
好矛盾。
难道是类似于“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
黛燃最后看了一次表。
现在是上午八点二十分,他成功错过了今天唯一一班赶得上学校上午第一节课的公交车。
他觉得自己迟到了。
迟到得方方面面。
他没能成为让他哥幸福的那把钥匙,反而和生活一起在他哥的锁上凿壁泼酸,把本就锈迹斑斑的锁孔蚕食得更加面目全非。
雪上加霜。
黛燃没心情管腕表的指针已经无情地将他甩在身后,面对怒气未散的黛烬,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我离开,哥就能过得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