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燃不明白,不明白他哥为什么说二三区是去不了的地方,他试着站在他哥的角度又想了想问题。
“哥你是不是担心钱?”
黛燃自顾自说着,却没注意到黛烬越来越沉的脸。
“哥,坐高铁很快的,也不贵,七八区到二三区的车票,一个人一个来回,商务座连六千都不到。”
黛燃学着他哥的样子,边说话边算账。
“过年期间哥怎么说也会有假的,到时候我们可以在二三区玩几天,如果玩得晚,我会承担哥的机酒钱的。”
黛烬压了压脾气,攥住手里的邀请函打断黛燃,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试图再讲点道理。
“黛燃,这钱太多了,花在我身上不划算,你自己去就可以了。”
黛燃一听更急了。
“哥,我就是想要你去啊,怎么不划算,很划算的,而且我也想带你去我长大的地方看看,二三区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在那儿出生长大我最清楚了,我——”
黛烬再也听不下去,手里的邀请函他越攥越紧,理智顷刻间被一扫而光。
“黛燃,你怎么就是不明白!
我不想去,二三区也不是我这种人应该去的地方!”
看着黛燃慢慢碎裂的笑容,黛烬忽然有种自虐般的快感,他相信难听的话只要他说得更难听更快,就没人能用话伤到他。
黛烬再次把邀请函攥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直接把话摊到明面上说。
“我这种人,一个月工资拼死拼活也就三四千,没本事没价值,就该跟垃圾一样被丢进垃圾桶里,小地方待着就行了,不能去二三区那种我从没了解过的地方丢人现眼!”
黛烬扭过头。
“黛燃,接你放学可以,我想想办法怎么都能去,但是那种地方我只要稍微多留一点时间我都会露馅!
我藏不住的,我不想上赶着去丢人!”
黛烬话毕,好像空气都跟着死了。
黛燃再也说不出话,他又看向垃圾桶,这次却没敢再上前去捡。
桶里的纸张被他哥用力地从中间攥成一小把,形状看起来特别像苹果核。
他看着这样的纸团,仿佛又看到了前天被自己丢掉的苹果核,此时的心情却和丢果核时大不相同。
苹果吃完就没了,他忽然很想给临家的园丁打电话。
他想让园丁教他种树。
明明被丢掉的果核,才是能种出苹果的种子,是最有用的东西。
他想用他哥给他的苹果核,种出一棵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苹果树。
他想让他哥知道,被丢掉的不一定是垃圾,就算是垃圾也不一定代表没用。
黛燃抹了一把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水,抽噎着和他哥据理力争。
“我从没觉得哥丢人,哥也不是垃圾,哥不是……”
黛烬偏过脸的幅度更大了,看向电脑屏幕的视线也变得模糊。
“那你说我是什么?”
黛燃的话前后脚接得又快又急,一条条证据罗列得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哥不偷不抢认真赚钱,一个人撑起这个家,哥照顾自己还要照顾我,哥给我买苹果,哥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用的人!”
同样的东西,有人弃之如敝履,有人却视之如珍宝。
土里挖个坑,种子丢进去。
垃圾丢进垃圾桶。
苹果种出苹果树。
黛燃语无伦次,话却滚烫又真挚。
“哥哥,是我一个人的苹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