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天才。”他的语气很平静,不容质疑。
“?!”
及川彻很难忘记自己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心情,他感到愤怒、不解,还有一缕无力感——这家伙脑子有病吧?!
岩泉一也认为这像是一个玩笑:“好像很多天才都不承认自己是天才?”
寒山无崎突然感到有些无聊,但他还是好声好气地讲起了自己对天才的看法。
俗世意义上的天才是拥有一定天赋的人,可是天赋的强弱如何判断?主观上的你比我强就是正确的吗?还是说做一张永远也无法严谨的测量表就能给出一个不会被推翻的结论?
但最后判断的有力标准却大都只有「天才」做出的贡献、取得的成果,这同样是简单且不客观的。
“所以这是一个伪命题。”
岩泉一有点懂,但又没完全懂,他保持沉默。
及川彻却炸了开来:“那么身体素质的差距、球感的差距又该如何解释?技术增长速度的不同又该如何解释?就算和他们一样努力,甚至是加倍的努力?”
见及川彻完全没理解自己的意思、自顾自陷在了情绪里面,寒山无崎只觉对牛弹琴。
等一天后,及川冷静了下来,寒山才继续讲起自己的观点。
难道婴儿一出生就可以重扣,没有能与排球经验相通的经验的人刚接触它就能立刻站上赛场?身体素质和球感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也不会被先天的状态所框住上限,所谓的上限同样是一种无法被测量的东西,努力也无法被衡量。
寒山有一个当运动员的母亲,父亲也有着不错的身高和视力。但在初中前,他的身体素质只处在中下水平,在锻炼以后,他才变成了他人口中的「体力怪物」。至于球感,这也能够在练习中得到磨练。
除开努力外,寒山能快速地提升体力和技术,乃至于从一开始就能和排球相处得比其他人要好,另一点重要的原因是习惯。他有一套适合自己的学习思路,于是他不仅学排球快,学习其他事物也很快。
“比起无法测量的天赋,还是行为、思维的模式的不同更实在些吧?”
及川彻比昨天心平气和,但依然没给寒山好脸色看。
他勉强承认寒山说得有点道理,却还是不想让对方轻松赢下这场辩论:“那为什么你能进行这种模式,而别人想不到、做不到?”
寒山无崎也冷着脸:“那么你想过去做吗?比如边打球边数对方的扣球数、算扣球率、把每一个球的落点都写在心里的表格上?”
“是不是觉得难以理解、自己一定做不到?打着球还要花费精力去算这种场下人员会算的数据?但你真的试过、坚持过吗?为什么就觉得自己一定做不到呢?”
“小岩别拦着我我要揍他!”
第三天,思考了一整晚的及川彻来到体育馆,连球都没打就掏出了打好草稿的笔记本要和寒山无崎一决胜负。
岩泉一对这两个较真的家伙彻底无语,他无视掉及川让他当裁判的要求,跑去墙边垫球。
寒山将及川找出的漏洞全数填上,后者最终只能憋出一句“全是你的个人经验”。
“但你的论证比我还虚。”
及川彻哼了一声。
他也不是完全否认小冰山的说法,可对方真的太讨厌了!
及川拿起水瓶狂灌,凉水冲刷,喉咙间的火辣感渐渐消失,他快烧起来的大脑也冷却了下来。
他仰望着天花板,心底漫出一丝疲惫,有种回到赛场的错觉,但此处的天花板要矮上太多。
良久,及川打破沉默:“……我说,那是种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突破天花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