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兵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
保险。这个点有东西。
但现在手上没有保单,追问下去也是白搭。
第六个小时。
赵小川顶替李兵坐进审讯室。
年轻人换了个思路,从吴宇的学术背景切入。
“你硕士论文写的'金融欺诈中的信号伪造模型',说白了就是研究怎么骗人对吧?”
“学术研究和实际行为是两码事。”吴宇平静地说。
“那你骗一百五十万的时侯,有没有用上你论文里的方法论?”
“……有一些。”
“比如?”
“比如锚定效应。先给一个高预期再提出实际需求,对方更容易接受。”
赵小川差点被气笑了。
这人在审讯室里给他上课呢。
“你对你母亲的死,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我说了,我走的时候她好好的。”
“那你为什么跑到渝城当男摸?一个博士,至于吗?”
“至于。”吴宇看着赵小川,“你活了二十几年,有没有一天是完全按自己的意思活的?”
“我从十五岁开始,没有过。”
“我妈规定我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吃什么穿什么交什么朋友。考试必须第一名。第二名就是罪。”
“我想当男模。我想喝酒,我想被漂亮女人围着,我想花钱花到手软。”
“这些东西,我妈活着的时候,我一样都不敢碰。”
他的声音很轻。
“她死了。不管是谁杀的。”
“我终于自由了。”
赵小川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恶心。
这个人在用“可怜的童年”给自己搭台阶。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母亲压迫了十三年的受害者。
一个终于挣脱牢笼的笼中鸟。
而不是一个亲手打爆母亲头颅的畜生。
……
第十个小时。
李兵和赵小川轮了四班。
吴宇喝了三杯水,上了两次厕所,全程配合。
态度良好。
令人发指地良好。
他没有一次情绪失控,没有一次逻辑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