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看了看萧逸之,又转向陆诚。
“辩护人的意见留到质证环节一并发表。代理人继续。”
萧逸之把话咽了回去,手掌撑着桌面,缓缓坐下。
大屏幕画面变换。
一张资金流向图铺满全屏,红蓝各色线段与箭头交错,从左上方的“夏国科学院专项拨款账户”顺次下延。
开曼群岛,星海基金。
瑞士信托账户。
列支敦士登的三家空壳公司。
最右下方,八个账户用红框标明,分别是魏泽阳、魏雨桐,以及魏长庚名下的两家离岸机构。
每条连线旁都标注了转账日期、数额和流水号。
陆诚拿起激光笔,站在席位后方,红点落在屏幕上。
“审判长,请注意这个节点。”
光点停留在图示中段的一根细线上。
“一九九七年十二月八日。”
“距陈彪院士被活埋,第二十八天。”
红点顺着路径下滑。
“当天,一笔四百七十万美元的资金,从星海基金转出,经列支敦士登一家空壳公司过账,次日分三笔支付。
澳洲两套海景别墅,瑞士日内瓦湖畔一套庄园,合计成交价五百二十万美元。产权登记人,魏长庚,及其妻。”
陆诚放下激光笔,看向被告席。
“魏长庚,你刚才说,你让恩师体体面面的消失,是为了保全项目,保全恩师名声。”
他停顿了一下。
“那我请问,你恩师在水泥里还没凉透,你就拿他的科研经费,给自己在海外买了三套豪宅。”
“这也是为了保全恩师名声的必要手段吗?”
法庭内安静下来。
时间、金额、户名与产权登记彼此衔接,自科学院账户直通魏家名下房产,证据链条十分完整。
魏长庚面色发灰,双腿发软晃荡了几下。
他抬手去够栏杆,第一把抓了个空,第二把才勉强握住,上身往前倾斜,脑门险些撞在护栏上。
法警上前扶住他的臂膀。
原本收拢的黑框眼镜滑落在地,镜片磕出裂痕。
辩护席上,萧逸之看着大屏幕上的房产登记明细,面色紧绷。
精神病历、改动过的手稿、出庭的鉴定人、当事人的陈述,先前的防线在此刻失去了依托。
同案犯的指认与后续购房记录摆在眼前,先前讲述的缘由难以立足。
身后的助手埋头在材料里乱翻,另一个助理把手里的笔放回了桌面。
萧逸之按着怀表盖,没再打开。
陈沐眼眶通红,转头看向陆诚。
陆诚把纸巾往她手边挪了挪。
“擦擦,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