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面无表情,用镊子夹起一块碎骨,举到无影灯下。
“看清楚了。”
他不是在对谁说,但每个人都知道他在对谁说。
“胸骨切缘参差不齐,这根本不是手术电锯切开的,这是被钝器暴力撬开的。”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微创?”
“这就是你们病历上写的‘创口平整、愈合良好’?”
霍岩将那块碎骨丢进托盘,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像是敲在陈贤君的心头。
这位海归博士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强撑着狡辩:
“那是……那是为了抢救方便,紧急扩创造成的二次损伤,这是符合急救流程的!”
霍岩连头都没回。
“放屁。”
两个字。
简单,粗暴。
直接把陈贤君剩下的话堵回了肚子里。
“扩创需要撬胸骨?你是当屠夫当习惯了,还是觉得我们法医都是瞎子?”
霍岩手中的动作加快了。
他剪开了胸膜。
暴露出心包。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原本应该是淡黄色的心包液,此刻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浑浊状态,整个心包鼓胀得像个充血的气球。
霍岩拿起一支带刻度的大号注射器,刺入心包腔。
抽吸。
鲜红的液体迅速充满针管。
一管。
两管。
三管……
直到托盘里的量杯刻度超过了300毫升。
那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妖艳。
“这就是你们说的‘少量渗血’?”
霍岩举起量杯,目光如刀,直刺陈贤君。
“五个月大的婴儿,全身血量才多少?这里就有三百多毫升!”
“这根本不是并发症!”
“这是急性心包填塞!是大血管或者心脏破裂导致的急性大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