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建国心底最后那一半侥幸,啪的一声碎了。
他深吸一口气。
没有当场发作。
几十年的涵养压住了,但眼角的肌肉在抽。
“陆诚。”
夏建国扭过头,盯着坐在餐桌对面岿然不动的男人。
“出来。阳台。”
三个词,一个标点,没有商量余地。
陆诚放下咖啡杯,擦了下嘴角,站起来。表情平静得过分。
夏晚晴急了:“爸。。。”
“你别跟来。”夏建国头也不回,大步往阳台走。
阳台的推拉门被拉上。
客厅和阳台之间隔了一层玻璃,夏晚晴隔着玻璃看得见两个男人的轮廓,听不清说什么。
她攥着衬衫下摆,脚趾在拖鞋里蜷成一团,脸烫得能煎蛋。
阳台上。
夏建国双手撑着栏杆,背对陆诚,肩膀绷得死紧。
秋天早晨的风从黄浦江面上刮过来,吹得他Polo衫的衣角翻了一下。
“你!”他没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打算什么时候给我闺女一个名分。”
陆诚靠在阳台的玻璃墙边,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咖啡。
“叔。”
“别叫我叔。”
“夏董。”
夏建国猛地转过身:“你。。。”
“婚礼已经在规划了。”
“地点、规格、流程,我心里有数。不会委屈晚晴半分。”
夏建国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从责任到担当到你配不配得上我夏家的门第。。。结果这小子上来就把路堵死了。
规划了。
他甚至规划了。
夏建国看着陆诚那张云淡风轻的脸,胸口堵得慌。
他忽然想起来老婆当年也是这么说他的。。。你爸当年追我的时候,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上来就说什么时候领证。
遗传的?不对,这不是亲生的!
“你小子,”夏建国指着陆诚,手指抖了两下,硬是没骂出口。
他转身看了眼客厅里正隔着玻璃探头探脑的女儿。
双马尾,大衬衫,光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