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天王沉声打断三子,目光没有离开王新,“你懂什么。大罗本源何等珍贵,一旦重创,想要复原何其艰难。若是我们拼到力竭,等其余天王抵达,功劳是谁的,罪责又是谁担?”
浑天魔将一滞,一时说不出话来。天庭高层之中的倾轧与算计,他不是不懂,只是一心想要雪耻,反倒把这一层利害抛在了脑后。
王新闻言,心中暗自思索。
这大罗天王,能在天庭坐稳位置,不单是靠着修为,心思同样缜密。此人能舍下一时胜负,不愿为了一场硬仗透支自身,可见极其惜身,也深谙天庭内部的派系博弈。
他也清楚,自己如今虽能正面抗衡这位大罗中期天王,可想要斩杀对方,同样要付出不小代价。一旦久战,源源不断的天庭援军抵达,局势会瞬间反转。
天王缓缓抬起鎏金戈,戈尖斜指大地,不再锁定王新的要害,高声道:“今日之战,暂且到此。开阳城之事不会就此了结,天魔神教在十五重天扎根,本帅回去自会呈报天庭。但本帅不会在此刻,与你赌上万年道基死斗。”
“你也别得意,躲过这一战,躲不过天庭天罗。”
王新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身侧时空旋涡缓缓平息,却没有半分退让之意:“可以停战。但你记清楚,不是你饶我,是你不敢换命一搏。下次再来,就未必还有收手的机会。”
天王不再多言,一声令下:“鸣金!全军后撤,扎营百里之外,静待后续援军!”
锵——!
清越的金鸣传遍战场。
原本蓄势冲锋的天兵天将,满脸错愕,只能压下攻势,缓缓向后撤去。漫天悬浮的战船调转方向,层层后退,在百里之外列下连绵大营。
浑天魔将满心不甘,却只能跟着大军一同撤走,临走前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城头的刘如意等人。
长空之上,对峙的压力骤然消散,只是这平静之下,暗流翻涌。
王新望着天庭大军远去的方向,心底清楚,这不是结束,只是短暂的休战。
天王选择保存实力,把难题丢回天庭,等着更多强者汇聚,再一同来围剿他与天魔神教。
而天道方才告知他的、仙界先天皆是伪先天的秘密,依旧沉在识海深处,等待他慢慢参悟。
他转头落回城头,看向刘如意、王东一众教众,声音沉稳:“抓紧时间修复城防,稳固道基。天庭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我们要趁着这段间隙,继续打磨大道。”
刘如意上前一步,眉头紧锁:“教主,天庭若是多位天王一同合围,我们压力会无比巨大。”
王新望向远方苍茫的仙界云天,眸光深邃:“他们各有心思,各算利弊,未必能同心。今日这位大罗天王,已经给我们上了一课——天庭,从来不是铁板一块。”
大罗天王一声鸣金,天兵大阵潮水般退向百里之外的营盘,一路撤得干脆利落,连游骑斥候都未曾留下几队,更谈不上布下眼线紧盯开阳城的动静。
王新立在残破的城楼之巅,目送漫天金鳞战船渐渐隐入云层,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淡笑。
旁人或许以为是天王忌惮他的战力,不敢继续强攻,唯有王新看得通透。
哪里是无力监视,分明是刻意放水。
这位大罗中期天王心里算盘打得清亮:不愿独自耗损本源死战,不愿给其他赶来的天王做垫脚石,索性松开枷锁,装作撤兵休整,不去锁死开阳城。只要不被当场拿住通融的把柄,往后天庭追责,他自有说辞。
“倒是识趣。”王新低声一笑,这份顺水人情,他自然不会推拒。
“教主,天庭大军退走,我们是抓紧重修护城大阵,还是……”王东快步登上城头,身上还带着和浑天魔将厮杀留下的道伤,目光望向王新。
刘如意也紧随其后,周身仙霞道韵起伏:“若是留下来固守此地,固然稳妥,可等到各路天王援军齐聚,开阳城依旧是牢笼。”
王新抬眼望向仙界茫茫云海,指尖轻捻,时空规则丝丝缕缕散开。
“此地已经没有久留的价值。天王有意放水,这份机会,我们坦然笑纳。”
他没有半分迟疑,当即传令下去,声音顺着时空波纹传遍开阳城每一处角落,传到所有天魔神教修士、依附于此的仙族修士耳中:
“所有人听令,不必修补城防,不必在此死守!”
“留下一重浅层幻境遮掩城池景象,伪装成我们依旧在此休整、疗伤、加固阵法的模样。幻境粗浅,瞒不了顶尖大罗太久,足够我们脱身就好。”
众人闻言皆是一振,立刻依令行动。
不少教众心底还有忐忑,低声议论,生怕幻境被天庭轻易戳破,引来追兵。
王新淡然解释:“幻境本就不求长久蒙蔽。那位天王心里有数,就算之后察觉城内是空城,也多半会装作迟一步发现,不会拼命追袭。他要的是自保、是功劳均分,不是独自死磕。”
一道道简易幻纹沿着开阳城残损的城墙蔓延开来,云雾缓缓笼罩整座城池。远远望去,城头灯火如常,修士往来奔走,阵法灵光断断续续闪烁,一切都和大战过后、休养生息的模样别无二致。只是这幻境根基浅薄,没有时空大道深埋加持,只要有大罗强者用神识仔细穿透云雾,一眼就能看穿内里空空荡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