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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四 章 战窥圣身混沌本（第5页）

任由二人再战下去，不消百招，此方仙界秩序会被彻底打乱，天条崩塌、壁垒破碎、万道逆流，整个中下仙界的修行体系都会彻底崩坏！

天道可以容忍局部超限厮杀，可以默许圣佛试锋后辈，

但绝不能容忍双混沌道体同台共生、互相证道、无限暴涨！

这已经不是争斗，是在逆养大道、改写天规、架空天道！

天道震怒，全域镇场！

一场无人能料的天地制衡，骤然降临！

混沌气浪还在天穹缓缓翻涌，方才那股能压垮万仙的杀伐力道，在天道一声喝止之后齐齐收束。王新收了凰火道域，周身逆流的时空纹路慢慢平复，只是道基深处那一缕刚刚沾染上的混沌余韵，依旧在隐隐发烫。孙悟空将金箍棒往肩头一搭，毛脸含笑，战意未散，半点没有被天道威压慑住的样子。

整片青岚上空静了一瞬，天道那宏大冰冷的意志悬在云端，亿万秩序神纹缓缓流转，锁链隐而不发。

天道的声音不带喜怒，如同万古冰川震荡虚空：

“你二人出手不知收敛，道力回溯混沌，撕裂我仙界秩序，再打下去，下界仙域根基受损，万千生灵道基都要跟着偏移，当罚。”

王新微微拱手，不卑不亢：“天道在上，我与大圣只是切磋证道，并无刻意损毁此方天地的心思，道力失控，非我本意。”他心里还在回味方才交手所得，原本也打算就此停手，只是天道一上来便说责罚，他自然不会乖乖俯首。

孙悟空咧嘴一笑，往前踏出一步，直接把话头接了过去。往日里世人只记得他棍下无敌、大闹天宫，却忘了西天取经一路十万八千里，和诸佛辩法、和妖魔斗嘴、和各路山神土地扯皮，一路磨下来，口舌功夫早就非同凡响。先前只显战威，今日一开口，滔滔不绝，竟是辩道的架势。

“哎，天道道友，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大圣晃了晃金箍棒，火眼金睛望向漫天秩序神纹，“你只看见混沌道力冲了你的规矩，怎么不往深处瞧一瞧？你这仙界天道，执掌万千伪先天规则，日复一日维系天条、监察万仙，看着威风，实则困在自己定下的秩序牢笼里面。”

天道意志一滞，似是没料到这斗战胜佛不认错，反倒开始给自己讲起大道，沉沉回道：“我乃此方仙界秩序之本，本就是规则化身，何来牢笼一说？”

“错咯，大错特错！”孙悟空摆了摆手，语气悠然，混沌本源淡淡的灰光在他身周浮起，“你以为守住天条、循规运转便是大道圆满？你执掌的这些，都是开天之后衍生出来的次级道则，是后天框架。你自身根基深处，同样藏着一缕混沌本源，只是长久裹在秩序之中，蒙尘沉睡，你自己都不肯认它。”

这话一出，不止天道震动，连王新都微微一怔。他方才只顾着体悟大圣的混沌本源，倒是不曾细想，这仙界天道本身，源头亦是自混沌之中分化而出。

“混沌本源，不是只有俺老孙才有。”大圣声音不急不缓，娓娓道来，“无欲无求，只是第一步。很多天道、古神，卡在这一步，以为不动念、不生情便是圆满，可心底藏着执念——执念于秩序不能乱，执念于万物要按自己定下的路子走，这便是心魔，藏得极深，连你自己都察觉不到。”

天道沉默片刻，神纹微微闪烁：“心魔？我执掌秩序，无私无偏，何来心魔？”

“执念即是心魔。”大圣声音扬了几分，“你怕秩序崩坏，怕大道偏移，怕生灵跳出你划定的修行路子，看见一点脱离框架的混沌道韵便要出手镇压。这份‘怕’，就是心魔。想要真正觉醒混沌道心，不能只守着冷冰冰的天规，还得有一番心境磨砺，如同俺当年西天取经一般。”

王新听得入神，静静立在一旁，不再插话，只当一个旁听之人。他万万没想到，大圣打完架，还有这般辩道的本事。

“取经路上是什么？”孙悟空娓娓而谈，“有妖魔拦路，有美色诱惑，有委屈冤枉，有求而不得。俺一路扛过来，不是靠金箍棒一路扫杀到底，是磨心性，磨掉骨子里的桀骜偏执。你天道如今的境况，和当年未取经的俺有几分相似，力量足够，心境却缺了一层淬炼。”

“想要褪去这份潜藏的心魔，就得主动去熬。这个过程，那是真疼，就像当年俺戴紧箍一般，一念偏斜，便有钻脑之痛，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什么是执念，什么是本心。”

说到这里，大圣忽然一拍大腿，笑得促狭：“哎，要不老孙求求我师父金蝉子，给你也求一枚紧箍咒，戴上来好好修炼修炼？但凡你生出镇压异道、固守执念的念头，金箍便收紧，帮你揪出心魔，日日打磨，慢慢唤醒藏在秩序之下的混沌道心！”

轰！

这话一出，漫天天道神纹猛地剧烈震颤，整片天穹的光芒都抖了一抖。

天道那亘古冰冷的意志，第一次带上了几分说不清的错愕，像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作为一界天道，执掌亿万仙神命运，居然会被提议戴紧箍！

“放肆！”天道道音微微拔高，秩序锁链在虚空咔咔作响，“吾为仙界天道，统御此方寰宇，岂会戴那束缚神魂的箍儿！一派胡言！”

王新忍不住唇角微扬，强自稳住神色。他本以为三方对峙，免不了又是一场大道交锋，谁能想到战局停下，变成大圣对着天道传道，还抛出这么一个离谱又精妙的主意。

大圣丝毫不怕天道动怒，嬉皮笑脸，继续滔滔不绝：“你看你，一听便恼了。你恼的，不就是不愿接受被磨砺的苦楚？这恰恰就是心魔在作祟。紧箍不是罚你，是渡你的法器。俺当年靠着它，才一点点磨去嗔痴，证得佛果。你若敢试一试，跨过这一关，你的混沌道心觉醒，这一方仙界，便不再是困你的樊笼。”

“我之大道，本为秩序，何需这般外道磨砺。”天道强压下躁动的秩序之力，语气依旧威严，可已经少了方才那种一言便要降下责罚的凌厉，“混沌无形，秩序有形，二者本就殊途。”

“殊途亦可同归。”孙悟空收起笑意，语气郑重了几分，随即又转回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行吧，听不听随你。俺也就是好心提点一句。今日切磋到此为止，俺和这位师弟收了力道，不再搅动你的仙域根基。只是往后，别见着混沌道韵就想着一压了事，堵不如疏。”

王新这时才开口，声音平稳：“大圣所言，我亦有所感悟。天道，我日后证道，会收敛力量，尽量不轻易扰动仙界本源，只是大道向前，有些时候，道力流转非我可以完全掌控，还望天道容留一线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