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位长老的耳中:“他元神之中,有九尾天狐的气息,与先祖血脉同源共振,绝非寻常的师徒传承那般简单。更重要的是,他知晓祭祀舞步,是先祖选定的血脉共鸣者。”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七位长老齐齐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血脉共鸣者?”二长老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颤抖,“古籍记载,唯有能与九尾后裔共跳祭祀舞步之人,方能引动灵魂秘境老祖的神识,方能继承青丘的真正传承。难道……王新便是那破局之人?”
大长老也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桃木杖,杖头的圣玉发出一阵微弱的嗡鸣:“宗主此言当真?那祭祀舞步,失传已久,先祖当年离族时,也只习得皮毛,这王新又是如何知晓的?”
“是先祖亲传。”天狐宗主点头,眸中闪过一丝恍然,“我与他彻夜长谈,得知先祖当年遁入下界黑山,曾指点他修行三年,便是在那段时日里,先祖将祭祀舞步传授于他,与他结下了血脉共鸣的羁绊。”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棋盘上,落在那枚白子与古魂狱相连的纹路之上,声音愈发凝重:“诸位长老可曾想过,为何天棋之阵会突然异动?为何阵中会衍生出古魂狱的景象?为何先祖的九尾真身,迟迟无法圆满?”
七位长老面面相觑,皆是摇头。这些问题,困扰了他们三日三夜,始终找不到答案。
天狐宗主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了一个埋藏了千年的秘密:“古魂狱,并非三界之物。那是远古镇魂之战后,遗留下来的一处绝地,一处连天道都不愿触碰的禁忌之地。”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敬畏,一丝恐惧:“传闻上古时期,混沌初分,清浊二气分离,神魔并起,三界初成。彼时,有一位混沌大佬,诞生于混沌之中,执掌混沌规则,法力无边。他不愿受天道束缚,欲以自身规则重塑三界,让混沌重回世间。”
“那场大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天狐宗主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壁垒,看到了那场惨烈的上古之战,“混沌大佬一人独战数位天道圣人,神魔陨落无数,山川河流化为焦土,三界险些毁于一旦。最终,数位天道圣人联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将那混沌大佬的肉身碾碎,神魂镇压于古魂狱底。”
“肉身虽灭,神识却在,规则永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混沌大佬的一缕残魂,在古魂狱底沉睡了亿万年,周身萦绕的混沌规则,霸道无匹,足以轻易毁灭一个仙界。而我们青丘的天棋之阵,竟不知何时,与古魂狱的禁制相连。先祖的棋局,每一步落子,都在撬动古魂狱的封印。”
殿内一片死寂,七位长老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古魂狱底的混沌大佬,那是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禁忌存在,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与这样的存在产生交集。
“老祖们是想借先祖的手,试探那混沌大佬的深浅?”三长老脸色发白,桃木杖在地上敲得咚咚作响,声音里满是恐慌,“此举太过凶险!一旦封印松动,混沌规则外泄,别说青丘,整个三界都要化为飞灰!”
“非也。”天狐宗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殿外青丘泽的方向,望向黑松林所在的位置,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老祖们不是要试探,是要抉择。”
“抉择?”大长老皱眉,不解地问道。
“如今天庭势大,视妖族为蝼蚁,动辄便要派兵围剿,妖族的生存空间,早已被压缩到了极致。”天狐宗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悲凉,“万妖谷的崛起,不过是妖族反抗的冰山一角。若长此以往,妖族终将被天庭灭族。”
她顿了顿,继续道:“那混沌大佬的规则,虽能毁灭三界,却也能打破天庭的桎梏。天道圣人早已隐退,天庭不过是借着天道的余威作威作福。若能借混沌规则之力,或许能为妖族寻得一条生路,一条与天庭分庭抗礼的生路。”
“所以,老祖们才布下这盘天棋,以先祖的九尾真身为饵,以古魂狱的封印为局,赌的便是妖族的一线生机。”天狐宗主的目光扫过七位长老,声音斩钉截铁,“而这抉择的关键,一半在胡斐先祖的棋局,另一半,在王新身上。”
众人皆是一愣,满脸的不解。
“先祖的八尾半真身,为何迟迟无法圆满?”天狐宗主自问自答,“因为她缺的最后一线,便是混沌规则的滋养。寻常的灵气,寻常的天材地宝,早已无法满足九尾真身的需求,唯有混沌规则,方能助她突破最后的桎梏,成就真正的九尾天狐。”
“当年先祖遁入下界,并非单纯厌倦族中规矩,而是受老祖们指引,去寻那混沌规则的契机。”她缓缓道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恍然大悟,“她收王新为徒,传他元神凝练之术,传他祭祀舞步,与他血脉共鸣,皆是冥冥之中的安排。祭祀舞步,不仅能沟通灵魂秘境的老祖,更能引动混沌规则。胡斐先祖与王新共舞的那三年,早已在两人的元神深处,种下了混沌规则的种子。”
“如今先祖在天棋之阵中停滞不前,正是在等王新的那一步棋。”天狐宗主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唯有王新以血脉共鸣者的身份落子,方能引动两人元神深处的混沌种子,既能助先祖凝聚九尾真身,又能稳住古魂狱的封印,更能将这盘天棋,与万妖谷的抗天大业相连。”
七位长老终于明白过来,脸上的恐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振奋,一丝决绝。
“如此说来,王新并非青丘的敌人,而是青丘的盟友,是妖族的希望?”大长老声音沙哑,眼中闪烁着泪光。
天狐宗主点头,眸中光芒璀璨:“正是如此。”
而此时的黑松林军营,中军大帐之内,王新正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气息悠长。他的元神早已离体,沉入掌心的玄牝珠内。
珠内光影流转,竟浮现出与青丘圣地一模一样的天棋之阵。棋盘之上,黑白棋子错落有致,白子孤悬青丘之位,黑子散落四方,唯有天元位空空如也。棋盘边缘,黑雾翻涌,古魂狱的景象栩栩如生,锁链纵横,混沌流光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棋盘中央的天元位上,隐隐有一道白衣身影,长发飘飘,身姿曼妙,正是胡斐。她站在那里,八尾半的狐尾轻轻摇曳,目光望着棋盘边缘的古魂狱,又望向虚空之中,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王新的元神飘在棋盘上空,望着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当年在黑山之巅,月朗星稀,云雾缭绕,胡斐拉着他的手,踏着古怪而玄奥的舞步,一步一步踩在山巅的阵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