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星力散尽,峡谷战场归于平静。
王新立于长空,看着星辰金仙那道看似仓皇狼狈、实则轻盈稳当的遁光越飞越远,心底没有全然的笃定,反倒生出一丝病急乱投医的微妙念头。
他默许这场联手诈败,看似是顺势借棋、以最小代价吞掉天庭援军,细细思忖,终究是赌了一把。
星辰金仙败得蹊跷,败后无半分屈辱颓势,反倒浑身透着一股打了鸡血般的亢奋。
此人遁逃途中,神魂余光频频回望开阳仙城方向,目光灼热、贪婪、热切,全然不似战败逃窜的天庭金仙。那眼神,哪里是恨败,分明是盯着一场唾手可得的无上仙途大机缘。
王新心神微沉,瞬间看透两种根由。
其一,必然是那柄藏于识海的古朴石斧。
开天本源太过玄奥,远超当世任何先天大道,无形无质、不泄宝光,寻常至宝、神念根本探查不出分毫。但对方本就深耕先天规则,双先天相融,触碰到了大道最本源的门槛。
别人看不出端倪,他能隐隐感知到那层凌驾万道的本源气息。
他不确定王新手中究竟是何等开天遗物,却笃定这是能助他突破桎梏、成就大罗的终极机缘。留在天庭,熬死岁月也未必能踏出那一步;追随王新,便有一线登顶希望。
其二,便是天庭编制的桎梏。
星辰金仙天赋绝顶,数万载苦修,双先天规则相融,战力冠绝同阶,稳居天庭上游。可到头来依旧只是镇守一方的普通金仙,无实权、无资源、无晋升机缘。
天庭等级固化、论资排辈、派系倾轧,他天赋再强、战力再高,也永远被顶层权贵压一头,此生大罗无望,终生困在金仙桎梏。
久而久之,早已生出脱离天庭、做逍遥散仙、自主掌控仙途的心思。
今日一败,看似落败,实则彻底挣脱了天庭枷锁。
借战败之名叛离编制,借归顺之机攀附无上机缘,进退两全,名利皆得。
这笔账,这位天赋异禀的金仙,算得比谁都清楚。
“心思活络,赌性极大。”
王新心底淡淡评价。
此人归顺,不是忠心,是逐机缘、赌未来。
可用,却不可全信。
所以他不急于全盘联手,不急于托付底牌,顺势放任星辰金仙自行前去拦截、周旋天庭天王的援军。
既是给对方立投名状的机会,也是借天王之手,磨一磨此人心性,试探其底线与真心。
若是真心联手,自会内外配合;若是心怀二心,临阵倒戈,天王大军压境,他也足以从容应对。
王新抬眼,眺望九天云海深处。
他顺势感知周身天地,仙界天道流转平稳、规则从容,没有丝毫排斥、镇压、天罚降临的迹象。
接连覆灭三大仙族、斩杀天庭正神、收纳金仙降将,搅动一方仙域格局,可仙界天道自始至终无动无衷。
这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他的四条融合大道,立足本源、契合天地,不违天道秩序,不受位面压制。
第二,这片中下仙界的天道层级,根本无力审判、制衡他如今的战力与道果。
“既然天道不压,那便好好会一会天庭的底牌。”
王新眼底微光流转,战意平缓却愈发凝练。
两大金仙接连折损,天庭绝不会再派寻常战力。
此次驰援的天王,必然是天庭真正的顶层战力。
他心中已然起了浓厚的探究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