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思宁洗漱完走出房间的时候,许家的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阳光铺满了整个院子,老槐树的枝丫在水泥地坪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堂屋的门敞着,里面传来扫帚扫地的声音和水桶晃动的声音。
她循着声音走过去,看到许母和昭玉正在收拾屋子。
许母蹲在地上擦着八仙桌的桌腿,昭玉在旁边扫地,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一个擦一个扫,动作利落。
“阿姨,我来帮忙吧。”乔思宁撸起袖子就走过去。
许母和昭玉同时抬起头,两个人的反应一模一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同时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许母站起来,手里的抹布都忘了放下,“思宁啊,你千里迢迢开车送朝阳回来,这就是天大的恩情了,哪有再让你干活的道理!你快坐着歇着,别动别动!”
“就是啊思宁姐姐,”昭玉也赶紧拦住她,“你昨天开了一天车,还没歇过来呢,这些活我们干就行了。”
乔思宁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拦住,有点哭笑不得。“阿姨,我就洗个菜而已,没那么夸张……”
“什么洗菜!”许母把抹布往桌上一放,拉着乔思宁就往椅子上按,“你现在是客人,是贵客,坐都坐不赢,还洗什么菜!”
乔思宁被按在椅子上,看着许母和昭玉继续忙活,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朝阳和钊明呢?”她问。
“一大早就出去了,”许母一边擦桌子一边说,“朝阳说要去联系几个亲戚帮忙,带着钊明跑了。那孩子,从小心眼就实,什么事都自己扛,也不说累。”
说到这里,许母的语气里带了一点心疼。
思宁笑了笑:“但是朝阳人很开朗,他在学校很受欢迎的,也很会讲笑话。”
许母笑了起来,脸上洋溢着自豪:“那是,思宁,我跟你说,朝阳小时候可好玩了。”她放下抹布,在乔思宁对面坐下,脸上带着那种母亲讲孩子糗事时特有的表情,又得意又好笑,“他五六岁的时候,有一回偷喝他爸的酒,就一小口,辣得哇哇哭,在地上打了三个滚,嘴里还喊着‘辣死了辣死了’。他爸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说这小子以后肯定不能喝酒。”
昭玉在旁边扫地,忍不住笑出声来。“哥真的喝过酒吗?他现在不是挺能喝的吗?”
“那不一样,”许母摆摆手,“后来上初中了,他爸有时候干活累了喝两口,他就陪着喝,喝着喝着就练出来了。但小时候那次,真是笑死人了,整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乔思宁想象了一下许朝阳小时候喝醉酒在地上打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个沉稳得像一棵树的许朝阳,原来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还有还有,”许母越说越来劲,“他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一回考试没考好,怕挨打,把卷子藏在了鸡窝里。结果被他爸找鸡蛋的时候翻出来了,追着他满院子跑,拿鸡毛掸子抽了他一顿。后来他再也不敢藏卷子了,考多少分都老老实实拿回来。”
“阿姨,那朝阳小时候挨打多不多?”乔思宁笑着问。
“不多不多,”许母摇头,“他从小就懂事,很少挨打。就那几次,一次偷喝酒,一次藏卷子,还有一次……”她想了想,“还有一次他带着钊明去河边玩水,钊明那时候才四五岁,呛了几口水,我们大人都吓坏了。他爸知道了以后,把他按在凳子上狠狠抽了一顿,打得他嚎了半天。”
乔思宁的笑容淡了一点。她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父亲一边打儿子一边心疼,打完了自己躲起来哭。
“阿姨,”她轻声说,“朝阳现在很优秀,您把他教得很好。”
许母笑了笑,但眼眶有点红了。“他从小就争气,学习好,懂事,什么都自己扛。就是太倔了,什么苦都不说。”
她顿了顿,又笑了起来,语气变得爽利了几分。
“思宁啊,我跟你说,以后朝阳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亲自抄着鸡毛掸子执行家法!”
昭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来。“妈,哥哪敢欺负思宁姐姐啊,他巴结都来不及呢。”
“那可说不准,”许母一本正经地说,“男人嘛,没一个老实的。你别看他现在对你好,以后日子长了就说不准了。到时候你受委屈了就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乔思宁笑得弯了腰,心里暖洋洋的。
许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像是在说客气话,倒像是在跟自己闺女聊天。
那种自然的亲近感,让她这个从小跟奶奶长大的独生女,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三个女人正说笑着,许母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两秒,脸色微微一变。“好,好,我知道了。朝阳你说多少人?二十来个?行,妈准备。”
挂了电话,许母的表情从刚才的轻松变成了紧张。“朝阳说中午要来很多亲戚,让咱们做好准备。二十来个人呢,我这哪忙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