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太后坐在珠帘之后,手指紧紧攥著扶手,指节泛白。
她看著那个站在朝堂中央的大明使臣,看著他趾高气扬的模样,心中又恨又痛。
这是大宋的朝堂,是大宋天子临朝听政的地方,如今却任由一个外臣在这里颐指气使o
刘拓冷笑了一声,从袖中又取出另一封国书,展开,朗声念道:「大明皇帝谕宋国朝廷:朕之使团,奉旨出使,于柳林镇遭袭,朕之兄弟李蒙生死不知。」
「此事若与宋国无关,宋国当缉拿凶手,交大明处置。若与宋国有关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扫过殿内每一个宋国官员的脸。
「朕之铁骑,将自北南下,亲临临安,讨个公道。」
殿内一片死寂。
杨次山的脸从青变白,手抖得更厉害了。
「刘宣慰。」
「此事————此事容我大宋朝廷再议————」
「再议?」刘拓将国书收回袖中,冷冷地说。
「小王爷身份何等尊贵,是我大明皇爷最信重的兄弟,他在你们宋国境内失踪,你们难辞其咎。」
「我大明只给你们七天时间,七天之内,找到小王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找不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个人,一字一顿地说:「那么,我大明的军队,将会自己来剿匪。」
「不管是土匪,还是安南奸细,还是别的什么人,在我大明的铁骑面前,都不堪一击。」
殿内一片死寂,杨次山站在那里,神色气怒,赵汝述低著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珠帘后面,太后的手紧紧攥著佛珠,指节发白。
年轻的皇帝赵昀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他虽然是皇帝,但在这种国家大事面前,只有听太后和杨次山的话。
刘拓看著这些人沉声说道:「七日。」
「本使在宣慰府恭候佳音。」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大殿,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那声音,像是丧钟。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大明境内的舆论机器已经全速运转了起来。
大明公报的头版,用最大的字号印著一行标题:「康郡王之子、皇爷兄弟李蒙在宋国境内遭袭失踪。」
文章详细描述了「袭击」的经过当然,是经过加工的版本。
使团在柳林镇休整,深夜遭到不明身份者的袭击,李蒙生死不明。
护卫拼死抵抗,死伤惨重。
文章末尾,用加粗的字体写著:「宋国难辞其咎。」
燕京日报的标题更加煽情:「小王爷生死不知,皇爷痛失手足,宋国必须给个交代。」
文章回顾了李蒙在临安期间的「遭遇」。
御街上被宋人嘲笑、西湖上被宋人围攻、太学里被太学生辱骂————
每一个事件都被扭曲得面目全非。
宋国被描述成一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国度,大明以诚相待,宋国却以怨报德。
关东日报则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宋国朝廷:「宋国朝廷纵容暴徒袭击大明使团,是可忍孰不可忍,大明日月战旗所向,必将讨回公道。」
《北方公报》的标题最是刺眼:「小王爷生死不明,宋国必须血债血偿。」
茶馆里,说书人拍著惊堂木,慷慨激昂地讲述著「小王爷遇袭」的故事。
「话说那柳林镇,月黑风高,数百名黑衣人从天而降,刀光剑影,杀声震天,咱们大明的使团,只有二十几个护卫,却要抵挡数倍于己的敌人。」
「他们浴血奋战,以一当十,杀得那些黑衣人尸横遍野,可是小人多,君子少,小王爷还是被掳走了,生死不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