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港口,千帆云集。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港口就已经忙碌了起来。
从四面八方徵调的商船,一艘接一艘地驶入港口,密密麻麻地停泊在港湾里,桅杆如林,帆布如云。
商船的船主们站在船头,看著这支越来越庞大的船队,议论纷纷。
「老张,你也来了?」
「来了,没办法,朝廷征召,谁敢不来?」
「你这船上装的什么?」
「从东瀛带回来的女奴、铜矿、硫磺,本来想在津门卖了,再跑一趟东瀛,结果刚靠岸,就被征用了。」
「货物全卸下来了,放在码头仓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卖。」
「嗨,你就别惦记你那点货物了,你没听说吗?这是要打仗了。」
「打仗?打谁?」
「还能打谁?宋国啊。」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没看到那些船吗?两百多艘宝船,四百多艘马船,全都是大明水师的。」
「再加上咱们这些商船,一千多艘船,少说也能装好几万人,除了宋国谁还值得朝廷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啧啧啧————」
港口的一角,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船头,目光炯炯地望著海面。
他叫韩武,是这条商船的船主。
他早年是大明军队的百户,在灭金之战中负过伤,退役后被安排到地方担任一府守备。
但他觉得太安逸了,骨头都要生锈了,于是辞了官,买了条船,跑起了海运。
几年下来,他的船队已经扩大到了五条船,往返于大明和东瀛之间,赚了不少钱。
此刻,他的眼睛放著光,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要打仗了。」
他喃喃道:「我已经能够闻到硝烟的味道了。」
旁边的船主老周凑过来,压低声音:「老韩,你以前打过仗,你给说说——这是真的要打宋国了?」
韩武看了他一眼,笑了:「老周,你看看这阵仗。」
「两百多艘宝船,四百多艘马船,再加上咱们这些商船,少说也能装三四万人。」
「你说,不打仗,朝廷费这么大劲干什么?去南海旅游?」
老周咽了口唾沫:「可咱们这些商船,是运货的,不是打仗的。万一「万一什么?」
韩武打断他:「万一船沉了?万一回不来了?」
「老周,你放心,朝廷征用咱们的船,不是让咱们上前线。」
「咱们的任务是运粮、运兵、运物资。打仗的事,有水师和陆军呢。」
他顿了顿,拍了拍船舷,眼中满是自信:「而且跟著朝廷打仗,什么时候亏过?」
「你别忘了,咱们这些商船,现在是被朝廷征用,是要付租金的。」
「万一真的沉了,朝廷也会照价赔偿的。」
老周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随著九月底的来临,津门港口的气氛变得越发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