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的牌子早就烂了,只隐约能看到“红旗镇酱坊”几个字。
侯三没进去。
他站在院子对面的巷道里,这里有一棵大树,正好能挡住他的身形。
他看着钱二豹把板车推进院子,停在最西边的一间仓库门口。
那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老旧的铜锁。
钱二豹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叮叮当当的选了一把,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锁开了。
侯三从兜里掏出一张捡来的废烟盒纸,反过来,用一截铅笔头在背面飞快的画着。
大树、巷口的电线杆、墙角的排水沟。
他把酱坊大门和西仓的位置,用这几个参照物清清楚楚的标了出来。
仓门被拉开一道缝。
借着那道光,侯三看见里面堆着一排排的箱子,跟钱大强摊子上那个一模一样。
他只要现在翻过这堵半人高的院墙,就能数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乔姐说过,他们是来取证的,不是来当贼的。
证据要干净,才能把人一锤子砸死。
要是他翻了墙,这事儿就说不清了,反而给对方留下把柄。
侯三压下心里的冲动,只在纸上记下:
门外可见木箱,约十二个。
他又记下了开门的时间。
就在这时,一个拄着拐杖的看门老头,慢悠悠的从院里走了出来。
侯三赶紧把纸和笔塞回口袋,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憨厚的笑。
他凑上前去,指着酱坊院里的一些破木料。
“大爷,您这院里的烂木头卖不?”
老头瞥了他一眼。
“不卖,那都是公家的东西。”
“那您这院子还挺大,怎么就您一个人啊?”
侯三顺势问道。
“早就废弃咯,就我个老头子在这儿看门。”
侯三指了指西边那个仓库。
“我刚才瞅着那边还挺热闹,有人进进出出的。”
老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撇撇嘴。
“哦,你说西仓啊。那是一个姓钱的老板租的,也就这半个月吧,老在傍晚时候用车拉东西进来。”
“姓钱的?”
“对,叫啥大强还是二豹的,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