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把最后一截绷带塞进缠好的部分里,更衣室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照得格外清晰。
林肆独自坐在更衣室里,把护腕戴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全身的关节,只把这场比赛当做一次稍微特殊一点的对抗,并未多想。
——
新的一轮开始,在一片欢呼声中,林肆率先走上台。
过了一会儿,他对面有人走了上来。
灯光有些刺眼,林肆眯了眯眼,看清了来人的轮廓。个子高挑,身形精瘦,肩背的线条隔着衣服都能看出力量感。
长相倒是出乎意料地年轻。
看着和他差不多大,十七八岁的模样,长得帅气又俊美,眉眼间还带着些痞气。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林肆会觉得这人是哪个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
他迎面走上台,和林肆相对而站,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林肆的脸,看得林肆有些不适应地轻轻皱了下眉。
钱胖子跟在后面,悄悄给他挤眉弄眼。
林肆收回目光,走到拳台中央站定。
对面那个人也走了上来。
近距离看,这个人更不像打拳的了。皮肤白净,手指修长,看着就养尊处优,和那些在拳台上摸爬滚打的糙汉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的物种。
台下已经开始骚动了,猜测起对面那人的身份。
“那谁啊?”
“不知道,没见过。”
“说不定是哪家少爷来体验生活的。”
“……”
有人笑着议论,更多的人在摇头。没有人认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面孔,自然也没有人愿意把钱押在他身上。
赌盘上,林肆的赔率低得可怜。
裁判走到两人中间,抬手落下,比赛开始。
林肆一开始没打算认真打。
钱胖子让他放水,他就放水。对面这个人看着也不像能打的,细皮嫩肉,穿得讲究,大概率就是来玩玩的富家少爷。他随便应付几下,找个机会倒地,这事儿就完了。
直到裴凛出了第一拳。
林肆偏头躲开,拳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
顷刻间,他收起了所有的轻慢。
这根本不是花架子——这一拳的速度、角度、力量,绝对不是一个寻求刺激感的少年人能打出来的。
出拳的轨迹很干净,没有多余的摆动,从启动到命中几乎是一条直线,收拳的速度也快得几乎出了残影,一触即收,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肆侧身避开了第二拳,同时伸手格挡了第三拳。
手臂上传来的撞击力让他心里一沉。
这股力量……他打了这么多场,几乎没几个人能让他打得这么心惊。
裴凛的每一拳都带着腰背的力量,不是光靠胳膊在抡。
他的拳法并不像职业拳手那么标准,但很有体系,利落干脆,一招一式之间衔接得极快,不像擂台上的打法,反倒像是军队里的那一套。
干净凌厉,招招冲着要害去,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林肆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但没来得及多想,对方的拳头又到了。
他开始认真应付。
两个人的速度都快,拳来拳往之间几乎没有间隙,招招到肉。
台下的观众从一开始的嘘声变成了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