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低头陆安白嫩的侧脸,感觉良心受到了谴责。
于是接下来几天,陆安惊喜地发现,本就温柔的先生对他更是温柔的不像话。
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林肆在陆安心中的地位就涨了又涨,如今已经仅次于贺驭川和奶娘了。
——
第二天,贺驭川从练兵场回来时,赵铁山告诉他林肆在前厅等着他。
贺驭川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军装。
原本下午有个接见商会代表的活,他准备就着这身吃个饭就直接出发,如今听见林肆要见他,中途便临时拐去自己屋内换了件衣裳。
他还记得林肆似乎是不习惯见自己穿军装。他穿上军装身上总有一股凛冽的气质,也怕再吓到林肆。
换了衣裳过去,林肆果然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两页写得满满当当的纸。
他隔半月就会整理一份陆安的学习报告出来,亲自给贺驭川讲一遍。
今日也一样,他身着一身崭新月白长衫,料子柔软合身。眉目清润如画,面容温雅白净,温和的书卷气里带着从容。
贺驭川远远望见人,目光不自觉便凝在他身上,一眼就认出林肆身上那件衣裳是他托裁缝做的,胸腔里瞬间漫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暖意。
林肆见了他,起身迎了过来。
贺驭川嘴角翘起,伸手从林肆手中接过那两页纸翻了翻,虽然大半字他都不认识,但看着那一笔一划端正的小字,他就觉得欢喜。
不等林肆开口为他细致讲述,他就仔仔细细把那两页纸折好,全然一副信任的姿态。
“宋先生费心了。”
林肆看着他脸上的笑意,若是以往,他肯定要执意跟贺驭川言语汇报一遍。
今日他却显然有别的事在心,犹豫了一下,忽然轻声道:“大帅,昨日……我教安安念诗,他问起了他母亲的事。”
贺驭川的手微顿。
“我跟他说,他母亲去了很远的地方,走得很安心。”
贺驭川有个深爱过世的妻子——也就是陆安的母亲,这件事在整个青岚城一带,几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贺驭川的深情名声也是这么传出来的。
林肆看着他的脸色,语气试探着又柔和了些:“大帅节哀。安安虽然小,可心思敏感。他问那个问题,未必是难过,只是想知道自己母亲是个怎样的人。往后若大帅愿意,可以多跟安安讲讲他母亲的事。哪怕只是些琐碎的日常,他也会愿意听的。”
贺驭川沉默了一会儿,喉结上下滚了滚,好几次张张嘴,最终都把话语咽了回去。
等到林肆说完,他才垂着眸低声开了口:“安安的母亲走得早。生安安的时候难产,没挺过来。”
他这番姿态,放在任何一个不知情的人眼中,都是痴情人想起亡妻,内心悲恸。
林肆语气放得越发小心,温声安慰:“大帅是个好父亲。安安有您,便是幸福的。”
贺驭川“嗯”了一声,别开脸,忽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也怕再说下去自己就露了馅,便话锋一转,随口似的问林肆,语气故作轻松。
“那先生呢?”
林肆怔了一下。
贺驭川没注意到他的停顿,继续道:“我看先生年纪也不小了,长得又好,学问又高,怎么会至今未娶?可是一心放在学问上,不想婚配?”
贺驭川本是随意找个话题。他几乎笃定林肆没有心悦的姑娘,因此也只是状似开玩笑地问一句。
谁成想林肆听后,却沉默片刻,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一心治学。”
贺驭川察觉到他的不寻常,目光微顿,嘴角笑意也收敛了些:“那是为何?”
林肆的目光落在桌角,声音放得低:"……是心中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