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小心翼翼打量着贺驭川,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帮林肆劝两句。
还未等他思考出结果,就见贺驭川一步跨到林肆面前,扯着人的胳膊往院外走。
林肆跌跌撞撞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可贺驭川铁了心不放过他,攥着他的手纹丝不动,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
“大帅!大帅……”林肆被拽得脚步不稳,磕磕绊绊地跟在他身后,压低了声音叫他。
贺驭川一言不发,脸色紧绷,浑身上下释放着低气压。
到了巷口的轿车边,他手上力道一收,直接把林肆塞进了车厢。林肆还没来得及坐稳,贺驭川已经跟进来反手甩上了车门。
“开车。”他对驾车的卫兵沉声吩咐,“宜春园。”
“宜春园”这三字一出,别说是开车的卫兵了,连林肆都愣住了。
这是省城最顶级的风月场所,里头清倌人弹琵琶唱小曲,雅间里也有陪酒的姑娘,说风月谈情调,也算是体面地方。
可表面再体面,本质上那也是青楼,贺驭川带他去那里干什么?
林肆自然早就注意到了贺驭川的愤怒,激怒贺驭川本就是他的目的。毕竟按照原剧情,原主不仅以权谋私仗势欺人地绑了季望笙,还瞒着贺驭川和季万金做交易。
这些事全都精准戳到了贺驭川的雷点,他平生最恨被人背叛,更遑论是原主算是他信任的人。所以他几乎顷刻间对原主满腹厌恶,虽然没要他的命,但也把人赶出了省城。
如今季望笙莫名其妙对他情根深种,主角受这边的剧情算是彻底崩了。林肆撑着一丝岌岌可危的希望,正忐忑地等着贺驭川大发雷霆找人揍他一顿把他赶出城呢。
结果贺驭川说要带他去青楼?!
卫兵已经踩下了油门,林肆莫名感觉到不安,又开始挣扎,声音带着慌张:“我不去那地方。季万金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我已经承认了,大帅要如何惩戒我都绝无二话……”
贺驭川不答话,目光沉沉地垂着,看也不看林肆一眼。
林肆闻到他身上尚未散尽的酒气,混着衣襟处未散的寒意,浓重而压迫。
轿车在宜春园门前停下,夜已经深透。
两盏红纱灯笼悬在门楣两侧,暖融融的光洒了一地,门内传来隐隐的琵琶声和笑闹声,隔着门扇仍透出脂粉香暖的热闹。
贺驭川先下了车,反手把林肆也拽了下来,扯着他就往里走。
守在门口的老鸨堆起满脸笑迎上来,被贺驭川冷冷一眼钉在原地,登时瞟到了他嘴角处的疤痕,脸瞬间白了,认出了人。
“大……大帅!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快请……”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贺驭川的脸色,见他冷着脸,眉宇间压着沉沉的怒意,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谁都知道这位新大帅进城后带人禁了好几个非法的窑子,出手利落毫不留情。
他们宜春园虽说也做风月生意,但大部分姑娘都是清倌,卖身也讲究你情我愿,从不敢强买强卖,也因此没被贺驭川盯上。
可眼前这阵势……老鸨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这位是来抄店的。
贺驭川看也不看周围人的神色,拽着林肆径直往楼上走,沉声对老鸨道:“要最好的雅间,叫两个姑娘来。”
老鸨连声应着,亲自引着两人上了三楼,推开三楼雅间的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