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唇,不同于刚刚的粗鲁,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林肆揽进怀里,攥住他冰凉的手,轻轻贴在自己左胸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之上。
他闷声道:“明明是你先骗我的,到头来还捅了我一刀,说走就走。”
怀中之人安静地垂着脑袋,不肯看他,没有回应。
贺驭川见他这般漠然死寂的模样,瞬间又涌上一股闷气,醋意与不甘交织着翻涌上来,他恶狠狠地咬着牙放话:
“宋复微,是你先招惹老子的!就算你再舍不得季望笙又能如何?这辈子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别想再见到他!”
林肆沉默地倚在他怀中,脊背单薄,如同一具丢了魂魄的躯壳。
贺驭川兀自生了会儿闷气,见林肆还不吭声,心又慢慢沉下去,莫名低落许多。
也是到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再也回不到一年前了。
林肆这次不会再笑着哄他了,不会再温声细语地对他说:“大帅别生气。”
低落过后,又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忐忑。
他终究还是放软了故意紧绷的声线,语气带上些笨拙的妥协。
“我刚刚是生气,这股气我憋了一年了。我没想真对你做什么,我就想让你慌神……当初我说的话都是唬季望笙的,我没动他和他的那些同僚。”
林肆的脑袋无力垂落在他肩头,依旧没有半点声响。
贺驭川心头一跳,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宋复微?”
他猛地低头去看,怀中人脸色惨白,双目紧紧闭合,嘴角流出细细一缕殷红的血丝,顺着下颌滑落。
那一刹那,贺驭川的心都仿佛不跳了。
他颤抖着伸手攥住林肆的下颌,强行撬开他紧咬的牙关,指尖瞬间触到一片粘稠温热的鲜血,舌尖是触目惊心的伤痕。
“宋复微!!”
恐慌瞬间吞噬了贺驭川所有理智,他失声嘶吼,将人稳稳打横抱起,脚步跌撞,疯了一般朝外狂奔而去。
——
天色大亮,淡白天光照进屋内。
林肆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
下颌处传来些许酸胀,他伸手一摸,摸到厚厚一层白纱布。满嘴弥漫着草药与淡淡血腥气,苦涩又黏腻地糊在舌面上,让他忍不住皱眉。
昨天大夫紧急处理给他处理好了伤口,牙间垫了软木棉,防止他无意识再咬伤自己。这会儿木棉已经被取了出来,可舌头依旧肿胀麻木,稍微一碰就是一阵刺痛。
林肆撑着胳膊勉强半坐起身,正巧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来福端着木托盘推门而入,托盘上摆着一小瓷瓦罐温好的米油,还有大夫一早吩咐备下的换药镊子与棉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