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茫然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扑到他早就准备好的佩剑处。
“刷”的一声。
阿成脸色一变,站起身来:“你要干什么?”
萧承钺:“我去陪她。等我死后……”
阿成看不到,有些着急起来,在屋子里跌跌撞撞地循着声音找他。
“萧承钺!你不要冲动!”
萧承钺冷眼看着他在不熟悉的地方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悄无声息地避开他。
“她死了,我一人在这世上待着也无趣。
“想来这么些年,我也不算是庸庸碌碌,如今想要为自己活一场,也不算不忠不孝,你说,是不是?”
阿成鼻尖冒出汗来,他没想到这家伙竟是这样偏执之人,早知如此,他不会做得这么绝。
可眼下……
“萧将军……”
“将军!”外头突然传来急切的呼喊,“黑土国压境,您快出来主持大局吧!将士们,都在等着您呢!”
萧承钺手里的剑哐当一声落地,他看向雪竹,嘴唇颤抖,好一会儿,他似是做了决定,重新捡起自己的佩剑,走向丁雪竹,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雪竹,等我,待我将黑土国之事终了,我定寻你与孩儿去!”
说罢,他起身,嘱咐阿成:“成郎君,还请你在此看着雪竹,片刻之后,便会有人来将她安置入冰窖,我……此去短则几日,长则月余,定会回来!”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又回头看了一眼丁雪竹。
也许……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了。
他深深地看着丁雪竹的脸,几息后,转身便走了。
阿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认他真的已经走了,才快速掏出自己一个瓷瓶来,摸到丁雪竹的脸,往她口中塞去。
丁雪竹的脸已经有些僵硬,他颇费了些力气,才将药丸塞进去。
随后他摸出针灸包,在她胳膊和手上的几处穴位上扎了几下。
阿成一边做这些,一边听着外头是不是有人过来。
好在萧承钺这几日还是“死人”状态,为了办事方便,他将竹徽园的人都清除了,这会儿里里外外一片安静,他似乎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好一会儿,自己的心跳声之外,他有听到另外一道有力的心跳。
阿成长长松了口气,将丁雪竹身上的银针都收回来。
只一盏茶的工夫,榻上的丁雪竹脸色开始重新变得红润起来,她睁开眼睛,从榻上坐起。
做魂体久了,她已然忘了自己肚子里揣着西瓜是什么感受。
一下子起猛了,她哎哟一声,感觉腰有些吃力。
低头一看,负重揣娃的日子又回来了。
阿成听到声音,站起身,冷淡道:“既然已经醒了,那咱们得赶紧走,不然萧将军的亲信一会儿回来,看到你没有死,你麻烦就大了。”
丁雪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等等,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马上回来!”
说完,她从正房溜出去。
亲迎当日,她看到萧府的人把嫁妆聘礼都抬进了竹徽园的库房里,这会儿不弄点钱财走,她怎么养孩子?
丁雪竹一连开了几个箱子,全都是贵重器物,需要倒腾两手才能卖出。
这些东西就算拿出去,也很危险,容易被萧承钺发现,还不如银票金银实在。
她再一次打开一只箱子,看到成堆的银票和金条。
这是萧承钺给她添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