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屏着呼吸,怕金属摩擦的声音传出去。
螺丝一点一点退出来。
第一颗松了。
第二颗。
第三颗。
第四颗。
百叶罩整块松动。
她取下来,轻轻放在地上。
通风管口露出来,一个黑色的方洞,里面有流动的冷风——连着外面的竖井。
她把头探进去。
管壁是光滑的金属,往下倾斜,能看到下方有一个拐弯。
她记住角度和深度,把百叶罩重新装回去,螺丝只拧了两颗,留两颗虚旋着。
够了。晚上等他睡着,拧掉剩下的两颗就能进去。
她把椅子推回原位,餐盘洗净,磨过的边缘朝下扣在角落。六点还没到,她坐回床上,开始等。
等待是最难的部分。她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和前三天一模一样。不一样的是她准备怎么做。
反抗没有用。
第一天晚上她咬他的手臂,留下牙印。
他看了一眼那个印子,继续。
第二天她试图用膝盖顶开他,被他按住双手压在头顶。
力气上的差距是她五年的废土生存也填不上的。
他一百九十一,她一百六十五。
他吃饱,她挨过饿。
他练过格斗,她只会拼命。
所以今晚她不反抗。
不反抗是算出来的。
认命这东西,她五年前就丢了。
反抗会让他警觉——一个拼命的人意味着随时可能做出不可预测的事,他会加锁、会换房间、会把她绑起来。
而一个放弃抵抗的人,在他眼里是驯服,是威胁等级下降。
威胁等级下降意味着松懈,松懈意味着窗口。
她需要那个窗口。
今晚的身体是筹码,筹码要花在刀刃上。
八点零几分,脚步声上楼。钥匙转动。门开。
容烬进来。
今天穿深色作战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手臂上那道旧伤疤。
灰色的眼睛扫过房间一圈,落在她身上。
她坐在床沿,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往墙角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