瑛纪一觉睡到天亮。
他这次睡得很好,再没有断梗流萍的漂浮虚无感,反而像是真切地踏上了一片坚实的土地,生根发芽,拥有了茁壮成长的根基。
瑛纪醒来后踢了踢小褥子,扭动着身体,像是小乌龟一样翻转爬了两下,抬手摁了一下按钮:【作之助】!
很快织田作之助推门进入卧室,他仔细打量瑛纪有神的眼神,又习惯性地摸了摸瑛纪的额头,捏了捏小褥子,确定是干燥温暖的,这才抱着瑛纪来到客厅。
瑛纪的眼睛刷得亮了,魏尔伦居然就坐在客厅沙发上。
不过比起昨天傍晚,今天的魏尔伦看上去非常萎靡,像是一只被人从尾巴到耳朵尖彻底剃了一遍毛的大猫,甚至带着点柔弱无助和悲痛欲绝的感觉。
见到瑛纪睡醒了,魏尔伦立刻伸手要抱瑛纪。
织田作之助虽然失去了小助手中岛敦,但现在多了一个大号助手,他将瑛纪交给魏尔伦,转身继续去厨房准备早饭。
兰堂同样在厨房里,他探出一个脑袋,通过神器契约联系瑛纪:“保罗的情绪不太好,麻烦你哄哄他。”
瑛纪心说我看出来了,宝宝老气横秋地喷了个鼻泡,表示ok。
魏尔伦抱着瑛纪,将脑袋埋在宝宝的脸颊旁,悲伤地说:“我太失败了……”
瑛纪老练地抬手拍了一下魏尔伦的脸颊,拂去种种负面情绪。
他咿咿呀呀了两声,发现还是控制不好嗓子,索性继续用意识沟通,“别难过,不管你遇到多么痛苦的事,兰堂都在你身边呀。”
总比以前强吧?以前都撑过来了,现在肯定没问题的。
魏尔伦听后更憔悴了,他有气无力地说:“我昨晚去见弟、后辈。”
瑛纪在脑海里自动翻译,魏尔伦昨晚去胖揍中原中也了。
“相处得不太愉快吗?”
“是啊,我想将自己的入职经验传授给他,但被狠狠拒绝了。”
瑛纪想了想,耿直地说:“以前兰堂想将自己的入职经验教给你,也被你拒绝了。”
魏尔伦:“是的,所以很难过,我以前不该那样对兰波的。”
瑛纪:“……”
他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等等,原来魏尔伦这么郁闷悲伤,不是因为中原中也,而是终于发现自己过去的言行简直是一本黑历史大全吗?
“我和后辈起了争执,还动手了。”
魏尔伦重重地叹了口气,“当初兰波说,哪怕打断我的手脚也要带我回去,而如今的我居然变成了他的样子,想将后辈打成重伤,再将人捡走……”
瑛纪觉得没问题:“这是兰堂大叔的错,他是这么教你的,你只是在向他学习,他做错了,导致你做错了,难道不该兰堂大叔负责吗?”
魏尔伦更郁闷了,“所以昨晚最后一击时,兰波拦住了我,他说他知道错了,那我也必须知道错了,不能那么做。”
也正因为如此,那一刻魏尔伦突然就将眼前的中原中也代入了曾经的自己,醍醐灌顶般意识到,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蠢事。
怪不得混搭太宰治一直对他的所作所为不做任何评价,原来那个黑心鬼早就看穿了,他肯定在心里偷偷发笑!
瑛纪眨眨眼,附和道:“知错就改是一项美好的品德,你怎么这么难过?”
魏尔伦哽住,他迟疑了几秒,还是忍不住问瑛纪:“我当初背叛了兰波,还非常讨厌他,现在那个后辈估计也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