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槿承认自己俗气,只能看到这些,但她今天就是为了犒劳自己啊。
龙卷风已经深谙和南槿相处的技巧——在她不排斥的基础上主动出击,这样才不会被晾在一边。
指望南槿照顾他的感受,那就是傻子才会犯的错误。
他自顾自把那束花塞进了窗台上那个玻璃瓶里。
花太多了,瓶口塞不下,几支白玫瑰歪在瓶沿外面,支棱着,像一群探头探脑的鸟。
这时候,他路上定好的菜刚好到门口。
白切鸡、清蒸鱼、蒜蓉虾、炒时蔬、一盅汤、两碗白饭……摆满了一整张茶几,热腾腾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城寨地方不大,却挤了几万人,从里面挑挑拣拣,总有些有真本事的人。
做这顿饭的厨子就是这种人,祖上几代人都是做菜的,最简单的菜也能做出大餐的味道,城寨里谁家有喜事,都会请他做上一桌好菜。
摆菜的功夫,南槿已经开了那瓶酒。
“你会喝酒吗?”这句话竟然是南槿问的。
龙卷风觉得该是自己问这句话,但他还是答:“会。”
他年轻的时候混社会,酒桌没少上,千杯不醉也是差不多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喝完了一整瓶红酒。
酒过三巡,菜也被吃光了——被南槿吃光了。
龙卷风迷迷糊糊喝完酒,晕晕沉沉揽了一个人,被一股力道带着歪倒在床上。
他隐隐感到不对劲,这酒是不是太烈了一点。
他不知道的事,那瓶红酒是一个很有名的牌子,年份很足,喝起来后劲比白酒还大。
瓶子上全都是洋文,他不认识,南槿认识,然后死命灌他酒。
龙卷风想坐起来,胳膊撑了一下床垫,没撑住,整个人又陷回去了。
天花板在他视线里晃了晃,边缘打着旋。
他偏了偏头,看到南槿正站在床边低头看他,把那瓶已经空了的酒瓶丢在地上。
然后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小片,她的重量轻得不怎么明显。
龙卷风感觉到那点压力,呼吸沉沉,逐渐粗重起来。
他在失控间试图把视线聚到她脸上,但她坐在逆光里,轮廓被灯光照了一圈毛茸茸的边,五官反而看不清楚了。
“你……”他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哑了不少,“是不是故意灌我?”
南槿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脸上那副茶色眼镜摘了下来,搁在床头柜上。
她的手指从他耳侧擦过,带着一点凉意,龙卷风偏了一下头,不知道是想躲还是想追。
深色的头发在空气中晃着,发尾一次次扫过他的手腕,痒。
他想说话,但酒劲正在往上涌,他的舌头跟唇齿之间隔着一层绵软的东西,字句都在里面打转,就是递不出去。
他越泄不出来越急躁。
三十八岁的人了,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沉稳靠谱。
龙卷风听到身上的女人发出一声毫不客气的嘲笑,然后她弯下腰。
他最后只来得及闭了一下眼睛。
意识像潮水一样缓缓漫上来,把人彻底吞没,他在被淹没前的最后一刻感知到了极限。
身上的女人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舵手,死死拽住船上唯一的方向盘。
他整个人都落进了某种被掌控的处境里,像一艘船被浪推着走,再也回不了头。
“等……”
他只来得及吐出半个字,后半句也被吞没在唇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