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第一遍的时候,她已经不在被窝里了。
浴室里有水声。陆琛眯着眼看枕头边——那包肉色连裤袜的塑料袋拆开了,袋口卷着,标签撕下来,贴在床头柜角上。均码,薄款。
他坐起来。心口像被人撞了一下,随即又自己压住。手心潮了。
卫生间门开了。她穿着上班那条深灰长裤,白衬衫,头发扎得规矩,耳后夹了一只黑色小夹子,脚上是平底鞋——看上去跟平常每个工作日早晨没什么两样。
可她走路的时候,裤管内侧蹭了一下,声音很轻——布料底下多了一层,摩擦跟往日不一样。他听得见,别人大概听不见。
她看见他醒了,耳朵立刻红了。“别看。”
“看什么?”
“看我走路。”她走到衣柜前拿包,背对着他,拉链拉得过响,“穿了,你别问我为什么。我也说不清……昨晚想了一晚上,早上镜子前又想了五分钟,手就已经伸进抽屉了。”
他下床。地板凉。走过去时,她肩膀绷着。他没有从后面抱她。裤里已经有点抬头,他自己侧过半步,装作只是站姿。“袜腰……拉高一点了吗?”
她一怔。“你怎么知道要拉高?”
“看过,也……想过。腰矮了容易往下掉,走路会皱。”
“你研究得挺细的。”
“想了挺久了。”他说。嗓子干。
她没说话,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一点,手指伸进去,往上扯了扯,动作很快。扯完,衬衫塞回去,掌心把下摆拍平。那一下很短。他跟着把气憋住了。喉咙发紧。想伸手,又没伸。
“一整天,”他说,声音发哑,“底下这层别人不知道。”
她背对着他,点了点头,很小的一下。
“晚晚。”
“嗯嗯。”
“不想要了就跟我说。单位不方便出声,发两个字也行,我看见就会回。”
“那两个字啊……行,我发得出。”她偏头,“就怕同事看见,以为我要早退。”
“那晚上回来告诉我。单位不方便,就……你自己知道。”
她噎了一下,把嘴角压下去一点。“行了行了,走吧,要迟到了啦。你站会九点。”
“你呢?”
“我八点半打卡,比你惨。”
早餐没人煎蛋。她塞了半片吐司,边嚼边看手机里的地铁时间。他喝了口凉掉的豆浆,又灌了半杯温水。灶台上还有昨天的锅,没泡,她瞪他一眼,他举手投降:“晚上回来刷。”
出门前她在玄关镜子前站了两秒,侧过身,看自己的长裤线条是否正常,又移开视线。鞋带松了,她蹲下去系,长裤在膝弯收一道褶,她站起来把褶拍平。
“真的看不出来。”她小声说。
“嗯。”他说,“这层别人看不见。”
她推门走了,楼道里脚步声正常,平底鞋敲地砖。电梯来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进了电梯,门合上。他站在门口听了两秒,才回屋换衣服。裤子里那点硬意半软了,还硌着。他骂了一句自己,去冲了把冷水脸。
换衬衫的时候,他看见床头那张标签,伸手想揭,又放下,让它留着。
站会开到一半,他走神了。
脑子里是今早她手指伸进裤腰往上扯的那一下——袜腰、皮肤、长裤褶皱底下那层肉色。他甚至能想起她拍平下摆时掌心那一下。轻。桌下他自己换了个坐姿,膝盖并紧。
“陆琛?你这边排期呢?”
“下周三三点前给到。”他回神,翻了一页纪要,“接口文档我中午前发群。”
“行啊。”负责人点头,“别再魂游。”
散会后同事小周拍他肩膀:“新婚第二年还这么魂不守舍,回去补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