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铁锤摆摆手,也不跟他计较,“说回正题吧。你们的情况,其实我心里也有数。尤其是你们二营,下面那些礁盘,有些点位,老兵长期轮换,人员一直紧张。听说现在连巡逻、站哨都快倒不开班了?”
“是,首长。”
陆锋点点头,说到正事,他的神情也严肃起来。
“我们二营目前确实缺人,没想到您知道的这么详细……”
“嗐……能不详细吗?”
陈铁锤往椅背上一靠,露出一副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还不是你们那个赵团长啊,三天两头给我打报告。今天说缺人,明天说缺人,后天还是缺人。我有时候看他那报告都头疼。就电话里骂他:‘师部前前后后给你们补过多少次人了?怎么到头来还是缺?留不住兵都是你这个团长的责任,还好意思找我!’”
陆锋闻言,忍不住说道:“首长,这件事我得替我们团长说一句公道话。团长这些年一直很尽责,基本上每天都在营里忙,基本事事都要管,从未懈怠过工作,外岛缺人的情况,他比谁都着急。只是……”
“行了行了。”
陈铁锤再次打断他,“你不用替他解释的,赵永刚是我带出来的兵,一手提拔上来的。他什么性子,我还能不清楚?”
他叹了口气,“基层工作苦,守岛工作更苦。这些事情,我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我不体恤你们。”
“只是前两年边境上紧,兵员都钉在边境上了。兵员情况紧张,你们要人,我也不能凭空给你们变出来是不?”
“现在情况稍微缓和了一些,我这不就赶紧安排补充了吗?”
陆锋点头,“是,首长费心了。”
陈铁锤看着他,忽然有些不满地皱起了眉头,“我说,小锋啊。你这个同志,怎么回事?”
“啊?”陆锋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说一句,你点一下头。我说两句,你点两下头。说的竟是些套话。”
陈铁锤指了指他,“你是来跟我讨论工作的,还是专门过来给我捧场的?你这幅样子,我还怎么跟你讨论工作?”
陆锋沉默。
陈铁锤看着他,“知道你这次过来,是我点名要的嘛?”
“知道。”
“那为什么点名让你过来,知道吗?”
陆锋再次沉默。
他实际的想法是——难道不是因为想了解我爹的情况?或者是给我的关照?
但是这种事只能心里想想,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的。
陈铁锤看他答不上来,便叹了口气自己说道:
“我虽然有下面的报告可以看,但是报告上看见的东西终究只是个大概,见不得真章。那句话说得好嘛——‘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而你是东矶岛的人,实际上也在负责外岛的许多工作。基层是什么情况,你比坐在办公室里的我清楚。”
“所以,我把你叫过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你倒好,除了点头就是客气话,说的也竟是这些片儿汤话的。”
陆锋闻言,这才知道原来师长点名叫自己是这个原因——其实自己就该想到的,只是他下意识先想到了父亲和师长的关系,因此先入为主了。
“怎么,真就一点意见都没有?还是有话不敢跟我说?”陈铁锤再次问道。
陆锋低下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首长,要说意见和想法……我也是有的……”
“那就说。”
“……”
“哎呀!你说嘛!吞吞吐吐的干什么?哪里像个兵的样子嘛!你怕什么,在我面前没什么需要怕的。今天把门关上,就是让你说话的。有什么说什么,不用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