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得知眼前这个男人的理由是不想死,他却一句责骂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
过了许久,陆振邦才缓缓开口。
“那你今天来……还过来干什么?你是怕我查明真相以后,去咬你?”
周长河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迟疑了。
尽管那迟疑很短暂,短到转瞬即逝。
可陆振邦还是看见了他那一刻的迟疑,看到了他眼里的犹豫和防备。
这份迟疑本身就已经胜过了一切回答。
哪怕再过去很多年,已经五十岁的陆振邦早已忘记了许多和周长河说过的话时,他也没有忘记这一刻他的迟疑。
“哈哈……”
“哈哈哈哈哈——”
陆振邦忽然笑了。
尽管那笑声里毫无犹豫,但他笑得很大声,甚至盖过了漫天呼啸的风雪。
周长河愕然地看着他,“老陆……”
陆振邦却还在笑,直到他笑的眼角都泛起了泪光,笑到了身上落雪无数,才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起来吧。”他说,那语气已经失去了愤怒,甚至失去了感情,只留一片冷硬的宛若冬日的冰。
周长河跪在地上,没动。
陆振邦低头看着他,重复道:“起来。”
周长河颤声道:“老陆,我……”
“这事儿,我扛了。”
陆振邦说,“我不会去咬你的,你好好活着吧。”
周长河愣愣的看着陆振邦。
片刻后,他的眼泪涌了出来,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他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下去,低下头道:“谢谢你,对不起……”
陆振邦转过身,没有再看他。
“以后不要来找我了。你走吧。”
“老陆……”
“走!”
周长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有去追,既不好意思去追,也找不到自己再去追上他的理由。
最后,他再次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陆振邦已经走远了,身影消失在了满天的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