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五十,快递员打电话。
“两个箱子,放门卫了。”
“多重。”
“一个十五斤,一个十斤。你下来拿。”
“我一个人。”
“那你分两趟。”
我下楼。门卫室门口堆着两个纸箱。箱子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图案,一个写“床上用品”,一个写“厨房用具”。
她跟在后面。凉鞋拍着地砖。短裤是浅灰的那条。
“哪个是我的。”
“都是你妈的。”
“那搬。”
我把重的那个抱起来。她抱轻的。抱起来走了两步,箱底往下沉。
“重。”
“放下。”
“我抱得动。”
她抱着,身体往前倾。T恤被箱子顶起来,腰露了出来。
“放下,我分两趟。”
“一趟就行。”
“你抱到六楼?”
“不抱到六楼。抱到江边坐一下。”
小区后门出去就是江边步道。步道宽,铺着方砖。一边是江,一边是马路。中间种了几排细叶榕,树下面是长椅和石凳。
下午四点,太阳还高。江面上有光。风从江上吹过来,是热的。蝉在树上叫,叫得密。
她把箱子放在石凳上。石凳被太阳晒了一天,烫。
“烫。”
“别坐。”
她不管。坐下去了。坐下去就弹起来。
“真的很烫。”
“石头的。”
她把两只手撑在石凳上,试了一下。然后侧着坐,只用半边屁股。
“这样行。”
我坐在长椅那头。长椅是木头的,也烫。
“哥,你的箱子放哪。”
“脚边。”
“我妈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她旅游前下的单。”
“她人不在,东西先到。”
蝉叫。江上有船过去,船笛响了一声。
她坐着,腿伸出去。凉鞋脱了,脚踩在方砖上。方砖是热的。
“脚底也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