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兵马司门口,八人抬的朱红轿杠分外惹眼,那是极高权利的象征,朝中有此殊荣的也不过一二人。
苏肇渊看着那青缦上用金线绣的麒麟,简直嫉妒得发狂。
他也曾是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一遭落难,竟连那些芝麻大的小官也能欺负到他头上来。
当那顶代表权利的肩舆缓缓而来的时候,苏肇渊终究还是压下心中的不甘恭敬拱手卑微行了礼。
“下官苏肇渊见过大人。”
他姿态放低到了极点,大半个身子弯着,只求肩舆里的人能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只是,肩舆里的人似没有听见这话一般,端坐着,连一个眼神都不曾施舍给他。
肩舆缓缓驶过的瞬间,苏肇渊牙关咬出了耻辱的咯吱闷响。
自尊、体面像是被踩到了泥里,胸腔翻涌的屈辱和难堪折磨着他。
他看着那肩舆上高高在上的男人,拱的手死死蜷拢,眼中的恭敬慢慢的变成了恨,那种恨在血肉里疯狂滋长,几乎要将他吞没。
总有一天,他会站到那样的位置的。
“哟,苏主事,这是?在等我家大人?”
兆远扬着马鞭折返而回,开口时已经在拱着手的男人跟前停下。
他一边问话一边将手中的马鞭轻轻甩动着。
苏肇渊知道这人是那人身边的,虽只是个随从,但他也不敢怠慢,依旧拱着手。
“是。”
“哎哟,那可不巧了,我家大人忙,苏主事也知道,最近各个衙署关了不少科考舞弊的犯人,这些事情样样都需要我家大人操心呢,这递了帖子想见我家大人的人多的是,这不,都给拒了。”
兆远说着,苦恼的摇摇头。
苏肇渊混迹官场也不少年了,一听便知这随从怕是想讨要好处,忙从身上掏了掏,而后将全身的银票都递了过去。
“一点茶水钱,不成敬意,还请帮忙在那位大人跟前说些好话。”
“这不是钱的事,”兆远向马头处压了压身子,他的鞭柄抵上苏肇渊拿着银票的手,“苏主事还是拿回去吧,莫要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苏肇渊顺势将银票收回,他再次拱手,“这位兄台,我对尚书大人崇敬已久,只要兄台能为我在那位跟前美言几句,定当感激不尽,兄台若有吩咐,无所不从。”
他不傻,此人不求财,便是为别的了,他只顺着那人的意思说就是。
“此话当真?”
苏肇渊郑重点头,“当真。”
只要能往上爬,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那人不也是双手沾满血腥才坐到那个位置的吗?
那人能做的,他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