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的碗原本只有半块干饼。
黑米落下后,化成一个小小的布老虎。
老妇人看见布老虎,身体轻轻一颤。
她把东西捧起来,抱在怀里。
木制傩面下,传出压抑的哭声。
“不是你的。”
无脸老人道。
恐惧支配者再次从傩面裂缝中抓出一张脸。
矿井中的男人。
怕手中的灯熄灭。
怕头顶岩层塌下。
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地面。
恐惧支配者将这份恐惧压进碗里。
黑色米粒再次出现。
然后被碗弹出,飞向另一户人家。
第三份。
第四份。
第五份。
恐惧支配者一连取出十几种恐惧。
病痛。
死亡。
失去。
孤独。
黑暗。
贫穷。
每一种都足够真实。
每一种也都曾经成为它的力量。
可没有一份能留在外客碗中。
那些恐惧全部带着原本的归属,被送回长桌不同位置。
有的化成食物。
有的化成药。
有的化成一封迟到很多年的家书。
有的什么也没有化成,只剩下一声被人听见的哭泣。
随着恐惧被一缕缕抽离,恐惧支配者脸上傩面裂缝中的人脸少了十几张。
缺失的位置没有被黑暗重新填满。
只留下十几处细小空洞。
恐惧支配者终于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