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立耀的画就在后备箱。他上下打量了许红梅一眼:“你这个模样去见郑保德,恐怕也不合适吧?”
许红梅的包里有一把小梳子和一面小镜子,她头也不抬:“这个事你不用管,我有办法。”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邓立耀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这才在天擦黑的时候,出门准备去郑保德家里。
邓立耀将车开了过来。许红梅上车之后,平复了情绪,然后就从包里拿出小梳子和小镜子。一番梳妆打扮之后,一张标准的美人脸就出现在邓立耀跟前。
邓立耀的手不老实地摸向许红梅的大腿,刚摸到裤子许红梅猛地一把拍开他的手,冷声道:“邓立耀,你放尊重点。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想跟我鱼死网破的话,就好好开你的车。”
邓立耀嬉皮笑脸的道:“瞧你说的,我这不是怕你紧张,活跃一下气氛嘛。”他收回手,正了正方向盘,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许红梅侧脸上瞟。
许红梅别过脸去,故意看着窗外的街景,不再理会他。夜色渐浓,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是有人在前方替她点燃了路标。车进了家属院,拐进一条窄巷,停在一扇门前。
许红梅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揉着眉心。这扇门后面,是她最后的赌注。
看到郑保德家里的大门,已经紧闭了。邓立耀熄了火,然后从后备箱取出那幅画,邓立耀敲了一会儿门,郑保德看到邓立耀带着许红梅,他一脸的诧异,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几遍,最后落在邓立耀手里的画轴上:“邓立耀,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郑保德挡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邓立耀堆着笑,把画轴往前递了递:“鉴赏一下?”
郑保德扶了扶眼镜盯着许红梅:“这位是?”
邓立耀忙侧过身,让出半扇门:“郑处,这是许红梅同志,市接待办的副主任!也很喜欢画!”
郑保德看到许红梅,眼神微微一凝。面前的这女人,确实跟邓立耀那种粗人不太搭调,这女人眉眼之间透着一股灵气,倒是颇有一副李清照那般的才情气韵。他收回目光,语气松了几分:“许处长,久仰。进来坐吧。”说着侧身让开门口,引着两人进了客厅。
家里只有郑保德一个人。郑保德并没有单身汉那种粗俗的习惯,反倒是个很有洁癖的人,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客厅不大,茶几上连个多余的物件都没有,书架上几册线装书码得整整齐齐,桌布四个角都拉得一般平。
客厅落座之后,郑保德开门见山:“大晚上的,什么事啊?”
邓立耀赔着笑:“处长,许主任有这么一幅画。这幅画,我请你鉴赏一下,看你能不能看得出来,这是真是假。”
郑保德听到大晚上,邓立耀带个美女来送画,一时摸不着头脑。但是来的都是客,又是自己的副手,倒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让其展示一下。
邓立耀从画轴里,将画徐徐展开。这一幅,是呈浅棕色的古画,还没有完全展开,郑保德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画的是《山竹》,是郑板桥的手迹。
郑保德待画完全展开之后,整个人两眼放光,目不转睛地盯在画上。邓立耀张嘴想搭话,被他抬手止住。他也不抬头,眼睛黏在画上问:“这画是哪里来的?”
郑保德直言不讳:“这是许主任淘的画,花了重金,我觉得就是郑板桥真迹,许处长拿不准,我们就来请您给个话。”
郑保德细细看了一会,意味深长的笑了:“老邓啊,虽然你这个人,人品不咋地,但是这次啊眼光还行啊。这幅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郑板桥的真迹啊。这画我不说放在拍卖行里,就是私下里交易,怕是也要花个几万块钱吧。”
郑保德说的没错。
这画就是邓立耀花了一万块钱买的。郑板桥的画不仅意境高,在文人圈子里也很受追捧。邓立耀下了很大的本钱,知道此计可成。
邓立耀有意给郑保德留出功夫来好好欣赏,邓立耀则趁机说:“只要是珍品,我和许处长就放心了,在你的熏陶之下,我也爱上了这些雅好啊。这样,这个画先放在你这里,明天我和许处长一起来拿。”
许红梅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郑处长,请你多多赐教啊。”
郑保德眼神闪了一下:“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啊?”
邓立耀连忙声明:“什么叫不好意思啊?郑处长,这话我先声明。不是送给你的,是让你鉴赏的。明天,大不了后天,你欣赏完还要还给人家许处长。”
郑保德对画有挚爱,他摩挲着画轴:“这样吧,这幅画呢,我临摹学习一下,学习完呢,我把画原封不动地奉还。”
临摹学习,那就不知道几天去了,时间越长,邓立耀这边倒是越称心。他也不再催促,顺势应道:“处长您慢慢临摹,这画在您这儿多放一天,也是它的福气。”
出门之后,邓立耀坐在车上,马上给省厅打了电话反映了情况。
许红梅在旁边看着邓立耀打着电话,说起假话章口就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心里更是心惊肉跳,对自己的恨意也是增加了一份。
她知道,这是助纣为虐,可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邓立耀挂了电话,见许红梅出神,也不戳破,只淡淡地说:“许处长,我也说到做到,咱们现在就去找徐炳坤!”
两个人驱车到了徐炳坤那里。
徐炳坤正在办公室研究给易满达上报的平安联合运输公司的材料,见邓立耀和许红梅进来,便又埋下头,不紧不慢的问:“来干什么?”
听到说要写谅解书,徐炳坤没有抬头,冷冰冰的直接拒绝:“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写谅解书!而且公安机关那边也已经正式刑事立案了,谅解书的意义已经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