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岚云便稍微一用力,将那只刚刚从寒潭水中提出来的、还带着凛冽水汽的玉足,直接覆在了自己滚烫的脸上。
“呼…”
岚云深深地吐纳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灵气。
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冰凉,细腻,柔软。
像是夏天里最好的一块凉玉,又像是一团稍纵即逝的雪。
那只玉足并没有丝毫异味,反而因为常年被灵气滋养,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乳香和清冽的水草气息。
岚云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任由那股冰凉的触感顺着脸颊的皮肤渗透进大脑,将那些杂乱无章的思绪统统镇压下去。
洛水的脚趾在他脸颊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像是某种羞涩的回应。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带着脖颈和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红晕,眼眶边那天然的浅红眼影此刻更是红彤彤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位元婴期的师姐,就像是一只被主人摸了肚皮的大金毛,虽然害羞得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却并没有抽回脚,反而为了让师弟靠得更舒服些,努力地维持着这个羞耻的单脚站立姿势,甚至还悄悄地把脚心稍微贴合了一些岚云的面部轮廓。
“师姐…”
岚云的声音透过贴在他脸上的脚背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轻松,“你的脚…简直是灵丹妙药啊。”
洛水呆呆地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脚和丹药有什么关系,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诶…药…我…脚?”
借着这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岚云的大脑终于彻底清醒了。
他不再去刻意模仿师尊挥剑的角度,也不再去计算灵气的运行路线。
他开始回忆。
回忆刚才在寝殿里,弥漫寝宫中的剑意。
回忆身体里那股力量在流动时最自然的韵律。
那是师尊的身体记忆,也是现在属于他的本能。
只要不去“想”,而是去“做”。
岚云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迷茫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剑锋般锐利的精芒。
他松开了手,有些恋恋不舍地让那只玉足重新落回地面。
“多谢师姐款待,师姐的脚真软。”
岚云留下一句让洛水脸红心跳的话,提着龙抬剑,大步流星地转身走向那轰鸣的瀑布。
身后,洛水依旧保持着那个单脚悬空的姿势呆立了半晌,直到岚云走远,她才呆呆的慢慢地把脚放下来。
那只被岚云脸颊蹭过的脚趾用力地蜷缩了几下,又松开,又蜷缩起来,仿佛上面还残留着师弟滚烫的体温。
她低下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岚云的背影,最后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脚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有些憨憨的、满足的笑容。
而此刻,瀑布之下。
岚云站定身形,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挥剑。
他闭上眼,感受着周围弥漫的水汽,感受着头顶落下的万钧重水。
体内的灵气开始奔涌,不再是生涩的冲撞,而是如同一条苏醒的龙,顺着经脉发出欢愉的咆哮。
那是楚倾月练了百年的剑道本能,此刻在岚云身上重合了一瞬。
在岚云的五感中。
风,停了。
连周遭的鸟鸣声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